褚灩灩沒有說話。
她的手從他胸口慢慢往上滑,指尖滑過他的鎖骨,滑過他的喉結。
她俯下身,嘴唇貼上,吻得生澀。
完全沒有技巧可言,甚至稱不上親吻——
只是把嘴唇貼上去,笨拙地蹭了兩下。
舌尖從他喉結上掃過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繃緊了,腹肌的線條在燈光下驟然收緊。
可她沒有停下。
嘴唇沿著他的脖頸往上,吻過下頜的弧線,吻過嘴角,最後停在唇上。
她閉上眼,吻了下去。
這一次她主動撬開了他的唇齒。
她咬他的下唇,舌尖伸進他的口腔,學著他之前對她做的那樣,纏住他的舌頭,攪動,吸吮。
他的手抬起來,扣住她的腰,手指收緊。
她感覺到了他的回應,感覺到了他的手在她腰側慢慢往下滑——
然後她猛地直起身,伸手扯下浴袍的系帶。
白色的綢帶從她指間垂落,在冷光燈下泛著啞光。
她拉過他的兩隻手腕,併攏,舉過頭頂。
綢帶纏上去,一圈,兩圈,三圈,最後在頂端系了一個死結,固定在床頭的雕花木欄上。
林熠配合著她,乖乖任她捆綁,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的縱容。
他躺在那裡,兩隻手被綁在床頭,姿態鬆弛,像一頭被拴住的猛獸。
他只當身前的女人是想要「報復」那日在車上對她的「懲罰」。
褚灩灩俯下身,再次吻上男人的唇。
不似之前那般笨拙地探進去、磕磕絆絆地纏住他,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報復的、孤注一擲的熱烈。
她吻得很用力,男人為了配合她甚至微微仰起頭,方便她吻得更深。
她能嘗到血腥味——
不是他的,是她自己的。
咬破的下唇還在滲血,蹭在他嘴唇上,蹭在她自己的舌尖上,鐵鏽般的腥甜在兩人口腔里蔓延。
林熠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的手指在綢帶里蜷縮了一下,但沒有掙開。
褚灩灩吻了很久。
久到她覺得,再不從男人身上下來,只怕這一晚都下不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
儘管身體百般叫囂、渴望、戀戀不捨,可那一瞬間的理智還是讓她從男人的身上爬了下去。
因為動作太急,膝蓋在床墊上打滑,她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床邊爬。
浴袍從肩上滑落,她沒有撿,就只穿著那件紅色蕾絲下了床。
腳踩在地毯上的瞬間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扶著床沿穩住自己,手忙腳亂地往桌邊走。
身後,床墊輕輕彈了一下。
女人從他身上爬下去的那一刻,林熠就睜開了眼。
他沒有動,只是靠在床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那個踉踉蹌蹌往桌邊走的女人。
紅色蕾絲堪堪遮住她的臀線,走動時裙擺往上卷,露出底下大半個渾圓的弧度和腰側那兩根細細的帶子。
褚灩灩撲到桌邊,抓起那杯溫水,仰頭就往嘴裡灌。
水喝得太急,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滑進脖子,又沿著鎖骨的凹陷往下淌。
水珠滑過鎖骨,沒入紅色蕾絲的領口。
涼意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可體內那把火還在燒,澆了水反倒燒得更旺。
她一口氣喝完了整杯水。
杯子從手裡滑落,在桌面上轉了兩圈,歪歪倒倒地停下來。
她的手指還攥著杯壁,指節泛白,整個人趴在桌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放下空杯子,又去夠那壺水。
手抖得厲害,水壺在手裡晃了兩下,差點脫手。
「沒用的。」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還有一絲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褚灩灩的手指猛地收緊,她轉過身。
林熠還躺在床上,兩隻手腕依然被那根系帶縛在頭頂。
他就那麼躺在那裡,琥珀色的眼睛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看著她,瞳孔深處那團火在冷光中跳動。
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際那條白色浴巾在她剛才翻身的時候被蹭鬆了,堪堪掛在胯骨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結滾動。
「你閉嘴,不要跟我說話。」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破碎的喘息。
此刻,連他的聲音都像是惹她犯罪的源頭——
那種低沉的、帶著情慾餘韻的嗓音,每吐出一個音節,都像在她體內點了一把新火。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腳步虛浮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軟得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腰側的帶子在剛才翻身的時候已經鬆了,那兩片紅色蕾絲在她身上晃晃悠悠的,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露出一截又一截白皙的皮膚。
浴室的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整個人滑坐在冰涼的地磚上。
冷水。
她需要冷水。
她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浴缸邊,擰開水龍頭。
冷水嘩嘩地湧出來,砸在白色陶瓷缸底,濺起的水花打在她小腿上,涼意從腳踝蔓延上來。
她沒有等水放滿,直接跨了進去。
冷水沒過腳踝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一哆嗦,蜷縮在浴缸里,雙臂抱住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冷水從龍頭裡繼續往外涌,浸濕了她的腳踝、小腿、大腿,紅色蕾絲的裙擺在水裡浮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冷水貼著皮膚,帶走了一部分熱意。
可體內那把火還在燒。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發燙,小腹深處那股空虛還在擴大,像有一個漩渦在她身體裡旋轉,把所有的理智、尊嚴、矜持,一點一點地卷進去,吞掉,嚼碎,咽下去。
冷水還在流。
浴缸里的水已經滿到了邊緣,開始往外溢。
她伸手去關水龍頭,手抖得厲害,夠了兩下才擰上。
藥效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一次比一次猛。
她覺得自己像一葉扁舟,在暴風雨的海面上顛簸,隨時都會被浪打翻。
她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對抗那股無法抑制的渴求。
可這點疼痛遠遠不夠。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洗手台上的玻璃杯上。
她掙扎著從浴缸里爬起來,水花濺了一地。
赤著腳踩在濕滑的地磚上,她踉蹌著走到洗手台前,伸手去拿玻璃杯。
指尖剛碰到杯壁,手一滑——
杯子掉了,砸在地磚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