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蹲下身，在一片碎玻璃中撿起一塊最大的，攥在手心裡。
鋒利的邊緣割破她的掌心，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來。
她手腳並用地爬回浴缸，重新將自己縮成一團。
鮮血在冷水中蜿蜒出紅色的絲線，迅速暈開，像一縷縷血色的綢縷在水中飄散。
紅色蕾絲，白皙皮膚，還有水中不斷擴散的鮮血——
紅白雙色在水面上交織、暈染，說不出的詭異，又說不出的妖冶。
疼痛讓她獲得了短暫的清醒。
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那點疼痛根本不足以壓制體內翻湧的浪潮和那讓人發瘋的渴求。
好熱。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整個人蜷縮在浴缸里，渾身抖個不停，意識也開始模糊。
浴室門被踹開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力氣抬頭。
只是模糊地感覺到光線變了，有什麼東西擋住了頭頂那盞燈的冷光，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林熠站在門口，浴巾還掛在腰際，手腕上垂著斷裂的白色系帶，一端還連在他左手腕上，另一端是被他掙斷的線頭，不整齊地支棱著。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玻璃，落在浴缸里那個蜷縮的女人身上。
浴缸里的水被血染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而她的右手，正握著一塊碎玻璃，鮮血從指縫間往下滴。
他跨到浴缸邊，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掰開她的手指。
碎玻璃從她掌心滑落，掉進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傷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整個掌心的紋路都被血覆蓋了。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骨，卻遮不住那雙泛紅的眼睛。
「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寧可把自己弄成這樣？」
褚灩灩的睫毛顫了一下，低著頭，體內那股無法遏制的燥熱已經讓她無暇自顧，更別說聽清男人的話。
她的意識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冰冷的浴缸里發抖，一半在情慾的火海里掙扎。
林熠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截蒼白的下頜，有些氣悶。
「讓你失望了。」他的聲音沉下來，語氣里多了一絲狠戾，「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人，到死都得跟我綁在一起。」
說完，他將手伸進水中，攬住她的腰，直接將人從冷水裡撈了起來。
水花濺了他一身。
腰間的浴巾徹底滑落，他渾然不覺。
她的身體貼上他胸膛的瞬間，體內的欲望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收緊，指甲陷進他肩胛的肌肉里。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上貼，胸口的柔軟壓上他堅硬的胸膛，隔著濕透的衣料，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
沒有章法。
沒有矜持。
沒有羞恥。
只有本能。
只有對觸碰、對溫度、對更多的、近乎瘋狂的渴望。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頸側的皮膚，呼出的氣息滾燙。
一聲短促的、壓抑不住的嚶嚀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又細又軟。
那聲音從她唇縫間泄出來，悶在他頸窩裡，帶著水汽和顫抖，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媚。
「好難受，我好難受……」
林熠手臂收緊，將她箍得更緊。
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隔著濕透的蕾絲能感覺到她脊椎的凹陷，和肋骨下那顆狂跳的心。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眼睛。
那聲嚶嚀還在他耳膜上迴蕩，像一根針，扎進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在理智全無的時候，在本能驅使下，攀上了他的身體，捨不得放手。
他抱著她，快步走出浴室，將她放在床上。
深灰色的床單被水浸濕，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濕痕。
褚灩灩的意識已經徹底被藥效吞沒了。
她摟著男人的脖子不肯鬆開，整個人像一株被烈日照蔫了的花，本能地朝著他這唯一的水源拼命攀附。
林熠撐在她身上，兩隻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身下。
他的呼吸很重，太陽穴的青筋在皮膚下突突地跳，手臂上的肌肉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發抖。
他就那麼懸在她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她在自己身下不停地扭動，腰肢拱起來，貼著他的小腹磨蹭。
看她的手指在他後背胡亂地抓，指甲划過他脊椎的凹陷，沾上她掌心裡的斑斑血跡，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痕。
看她的嘴唇張張合合，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有含混的、破碎的呻吟從喉嚨里溢出來。
清冷的人生出欲望，動情而不自知。
那種不自知的、毫無防備的靡艷——
最為魅惑誘人，也最為要命。
「說你喜歡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克制的沙啞。
她的大腦已經成了一團漿糊，連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都要反應好幾秒。
「說呀。」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下巴，輕輕咬住。
力道不大，剛好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
舌尖從齒痕上碾過去，帶起一陣酥麻。
她哼了一聲，頭往後仰，露出整段纖細的脖頸。
他順著那道弧線吻下去，嘴唇貼上她的喉結，舌尖抵住那塊微微凸起的軟骨，輕輕碾過。
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人摟得更緊。
他的另一隻手覆上了她的胸口，隔著濕透的蕾絲，掌心覆上去，收攏，五指陷進柔軟的布料里，指縫間擠出被水浸濕的蕾絲花邊。
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腰肢猛地拱起來，嘴裡溢出一聲變了調的呻吟。
「說。」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聲音更低。
她搖頭，不是拒絕，而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某種本能的、無助的求饒。
嘴唇張了張，發出含混的音節，沒有成詞。
他鬆開手，指節勾住她內衣的肩帶，慢慢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