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蘇珊從奈溫那兒得知林熠回來，便卯足了勁多做了幾道菜。
她來夏國已有一段時日，如今也能燒出幾樣家常的夏國菜了，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時蔬，雖談不上多驚艷，賣相倒已像模像樣。
她和奈溫的華語更是突飛猛進，雖然還帶著緬式口音，但日常交流已經沒什麼障礙，偶爾蹦出幾個生詞，連蒙帶猜也能溝通得順暢。
下午的時候，她便把自己和林梭的東西都搬到了對門那套房子裡。
那房子裝修好後一直是奈溫獨自住著，如今林熠回來，正好把原先那間臥室騰出來。
晚飯後，她又極有眼色地把林梭和米莎一併領到了對面。
奈溫本想趁這個空檔跟林熠匯報幾句近期工作上的進展，結果話還沒出口，便被蘇珊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不由分說地拽走了。
褚灩灩洗完澡出來時，客廳安安靜靜的，只有陽台的方向亮著一盞暖黃的燈。
林熠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正背對著她站在陽台上，手裡握著噴壺，彎腰替那幾盆被養得半死不活的盆栽澆水。
手機開了免提擱在一旁的矮凳上，蘇坎納的聲音正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從你剛發來的產檢結果看，胎兒各項指標都挺好，發育得不錯。你儘管放心。」
「那灩灩呢？」林熠問，手裡的噴壺沒停。
比起孩子，他更在意褚灩灩的身體。
「她也沒問題，挺好的。」蘇坎納頓了頓，語氣里浮起一絲促狹，「對了，知道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了嗎？」
「不知道。」林熠答得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無所謂，只要是灩灩生的，我都喜歡。」
「切，說得好像不是你的種似的。」蘇坎納嗤了一聲，話鋒一轉，帶上幾分過來人的意味深長，「不過話說回來，十四周了，孕中期，身體相對穩定了。可以適當有性生活，能幫孕婦放鬆心情，緩解緊張和焦慮。科學研究表明，這個階段部分孕婦性慾反而會增強，愉悅感提升，對胎兒也有好處——能促進子宮周圍血液循環，增加營養供給。只要注意別太激烈，臍橙、厚乳、側位……姿勢方面你自行解鎖，記住別把人累著傷著就成。」
「行了，少廢話。」林熠把噴壺擱下，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但握著壺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麗娜快生了吧？生了記得知會我一聲。」
「放心，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蘇坎納笑了一聲，「我還等著收你個大紅包呢。」
「放心，一定包個大的。」
褚灩灩倚在洗手間門框邊，手裡攥著毛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半乾的頭髮。
陽台暖黃的燈光落在那道穿著家居服的高大背影上——
他正彎腰撥弄盆栽的葉片，又將花盆轉了個方向，好讓它們更好地向陽生長。
那副專注又耐心的模樣，和從前那個冷厲狠絕的男人判若兩人。
她盯著那道背影看了許久，直到蘇坎納開始「科普」孕中期性生活知識，才驟然把這幅歲月靜好的畫面扯到了某種曖昧的底色里。
她捏著毛巾的手指慢慢收緊，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從前那些被他摟在懷裡、按在身下的畫面。
她咬著下唇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道背影，面頰卻已不受控制地泛上了一層薄紅。
林熠掛斷電話後轉過身來，目光幾乎同時捕捉到了浴室門口那道身影。
燈光從她身後鋪過來，將剛洗過的短髮映出一層柔潤的光澤，臉頰還帶著水汽蒸出的薄粉，整個人立在那裡，像一隻剛從枝頭摘下的，還沁著露水的水蜜桃，誘人得緊。
他放下噴壺，走進客廳：「過來。」
他把手機隨手擱在茶几上，朝她伸出手。
褚灩灩走過去，還沒站定，毛巾已經被他接了過去，動作自然又熟稔地替她擦起頭髮來。
擦到半干，他又將人按在沙發上，自己轉身去拿吹風機。
暖風從頭頂落下來時，他的指腹穿過她髮絲，不輕不重地按揉著頭皮，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那觸感熨帖又舒服，她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等到頭髮吹乾，他放下吹風機，指腹從她後頸順勢滑落，沿著肩頸的弧度慢慢揉按了幾下。
褚灩灩被伺候得舒服，整個人都鬆弛下來，脖頸微微後仰，靠著他的掌心，像一隻被順毛順舒坦的小貓。
吹風機關掉的那一瞬，客廳里驟然安靜下來。
林熠沒有立刻退開。
他的手指還攏在她發尾，指尖慢慢滑落，停在她後頸裸露的皮膚上，頓了片刻。
然後他在她身側坐下，手臂輕環過她的腰，順勢一帶，將她面對面地抱到了自己腿上。
環在她腰上的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落到她後背，掌心貼著她纖細的背脊緩緩遊走，所到之處皆留下溫熱的餘溫。
明明兩人已有過肌膚之親，可此刻的褚灩灩依舊緊張。
或者說，是心動得厲害。
也不知是蘇坎納那番話在作祟，還是此刻的夜色太過溫柔，當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時，她覺得整顆心都被那股繾綣纏綿的氣息包裹著，心尖發癢。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兩隻胳膊不自覺地抬起來，環住他的脖頸，抬起頭看他。
燈光落在她眼裡，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潮意，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眼神有多勾人。
林熠覆在她後背的手忽然頓住。
琥珀色的眼睛垂下來，定定地鎖住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你這般主動，會讓我覺得不只是想摸摸看了。」
褚灩灩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除了摸以外……她又不是不讓。
她垂下眼睫，猶豫了不到半秒，然後微微仰起臉，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唇珠。
很輕很快，像試探，也像邀請。
那動作生澀又大膽，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坦蕩，像是一個老實人終於決定撕開那層遮羞布，直面自己的欲望。
林熠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兩片剛從他唇上離開的唇瓣上，停頓片刻，又徐徐上移，直直撞進她眼底：「你是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