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這東西,向來脆弱得很。」
「你真想死,再簡單不過。」
銀翊掏出一把水果刀,冰涼的刀面在她臉上輕輕拍打著,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刺骨:
「就用這把普通小刀,往你脖子上一划,只要狠得下心,一眨眼就解脫了。」
刀鋒貼著她的肌膚緩緩下滑,最終停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鋒利的刀刃直立起來,距離她的咽喉,不足毫米。
只要他手抖一下,下一秒就會血濺當場。
何皎皎渾身僵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大腦一片空白。
她嘴唇哆嗦著,只剩細碎的哭聲,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她閉上眼,心如死灰。
算了,這種時候,死了,或許真的是解脫。
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落下。
銀翊忽然嗤笑一聲,隨手將刀「噹啷」丟在她腳邊:
「以為我會殺你?想得倒美。」
「你自己求死,我沒義務替你動手。」
「有骨氣,就自己動手死給我看。我絕不攔你。」
何皎皎猛地睜開眼。
他真把刀留給了她?讓她自盡?
絕境裡忽然出現一絲轉機,人本能地就會貪生。
傻子才會在有武器在手的情況下,選擇自盡。
殺了他!同歸於盡也值!
她瘋了一樣伸手去撿刀,可動作太大,脫臼的手腕與指關節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她痛得渾身抽搐,慘叫出聲。
「又想殺我?」
銀翊溫柔的笑聲里淬著毒,看向她的眼神滿是不屑:「你可真是又蠢又壞,半點心事都藏不住,全寫在臉上。」
何皎皎紅著眼嘶吼:「你這個變態!我早晚親手宰了你!」
銀翊眉峰微蹙,隨即漫不經心地笑:「是嗎?就憑你?先活著再說吧。」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看她一眼。
何皎皎癱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他穿戴整齊,人模人樣,仿佛剛才所有的瘋狂與暴戾,都從未發生過。
他推門出去,立馬就會重新沐浴在光明的陽光之下。
根本沒人會把他和新聞里綁架新娘的變態強|奸|犯聯想在一起。
唯一的破綻,是他臉上那道未消的血痕。
會不會有人發現異常,來救她?
念頭剛起,何皎皎就自嘲地笑了。
呵,真是痴人說夢。
「嘭——」
鐵門重重關上。
可下一秒,何皎皎渾身一震。
她清晰聽見,門沒有鎖死,反彈出一道細微的吱呀聲。
他沒鎖門?
她掙扎著抬頭,然後看到,厚重的鐵門,竟真的留了一道縫!
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近在咫尺,溫暖得近乎於刺眼。
他竟然真的沒鎖門!
希望瞬間點燃她的眼睛。
她拼命朝著門口爬去,頸間的金鍊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可剛爬兩步,鏈子猛地繃緊,狠狠勒住她的脖子,她嗆得劇烈咳嗽。
鏈子總長不過兩米。
爬,最多到浴室門口。
站著,連兩步都走不了。
她終於明白。
不是他忘了鎖門。
是他篤定,一個雙手脫臼、像狗一樣被拴住的女人,就算門開著,也絕對逃不掉。
何皎皎顫抖著,用劇痛的手撿起地上的水果刀,去撬頸間的鎖。
鑽心的疼席捲全身,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可鎖紋絲不動。
「王八蛋!王八蛋!」
她痛哭著,忽然想到了什麼,咬住刀柄,用牙齒一點點鋸向金鍊。
萬幸,真的是純金。
純金質地偏軟,真的被她鋸出一道淺淺的印痕。
希望在心底瘋長。
她不顧牙酸,不顧脫臼的劇痛,拼了命地磨著鏈子。
從前她嬌生慣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周晨澤捧在手心裡寵著,半點苦都吃不得。
可現在,為了活下去,她什麼都能忍。
不知過了多久,豁口越來越深,眼看就要斷開。
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扯!
「滋啦——」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開。
何皎皎鬆口,刀掉在地上,慌忙低頭去看那道豁口。
下一秒,她渾身血液徹底凍結。
破開的金層之下,
露出了一截冰冷堅硬的銀色鋼索。
她拼盡一切換來的希望。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而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緩緩靠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