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澡。」
她掙開他,拖著酸疼乏力的身子逃也似的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吐了起來。
一直吐到什麼東西都吐不出,乾嘔了半天,才停下,沖水。
顫抖著手扣開避孕藥的錫箔塑封,拿出裡面的白色小藥片毫不猶豫地仰頭吞下。
然後打開花灑洗澡,用力洗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層皮,依舊覺得自己好髒。
噁心,太噁心了。
他的任何一點觸碰都噁心無比。
可更噁心的是,剛剛,她居然很可恥地有了反應。
雖然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只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不管是誰那樣對她,她都會有反應的,與他無關。
她有反應只能證明她很健康。
她什麼錯都沒有。
哪怕她主動示好,也只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好逃跑的。
可她始終過不了自己心理那關。
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她以為她可以去討好銀翊的,可是卻被他反過來玩|弄得更慘。
她都有點分不清,自己這樣下去,到底是在算計他,還是在獎勵他了。
還是……只是純粹在折磨自己……
她正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個骯髒透頂的爛人。
凝望深淵,反被捲入深淵。
可是……開弓是沒有回頭箭的啊……
何皎皎抬手擦了擦被水汽洇濕的鏡子,看著鏡子裡有些扭曲而不真實的自己,低聲喃喃:「沒事的,你可以的何皎皎。」
銀翊稍顯不耐煩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還沒好嗎?我進來了。」
「別,等一下!」何皎皎慌張地扯過浴巾往身上裹。
銀翊只是通知,不是徵求意見,何皎皎話音未落,門就被他推開了。
掃了一眼她胡亂裹在身上、卻又遮得嚴嚴實實的浴巾,他嗤地笑了一聲:「你哪兒我沒見過?」
他抬手就去撩浴巾,何皎皎嚇得臉都白了,直往後退:「不要了,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放過我吧。」
他攬住她的腰一把將人撈入懷中,放在盥洗台上:「真不想要了就閉嘴。」
銀翊已經在別處洗過澡了,紋理流暢結實的腹肌上還掛著水珠。
他聲音帶著點壓抑的嘶啞,何皎皎心跳了跳,立馬乖乖噤聲,只一雙發紅的大眼睛緊張地看著他。
直到見他拿出一管藥來,何皎皎才稍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試探著去拿藥膏:「我自己來。」
他動作未停,根本沒搭理何皎皎,自顧自將藥膏擠在手上,命令道:「張開。」
哪兒?
何皎皎感覺自己腦袋「嗡」地一下,仿佛要炸開:「啊?要不算了吧……別……」
說疼的也是她,說算了的也是她。
這個女人,真是麻煩。
他嫌她磨嘰,一把掰開,不由分說將塗滿藥的手摁向患處。
何皎皎瞪大了眼,緊張地抓著他的肩。
藥膏涼絲絲的,塗了倒是痛感瞬間減輕許多。
他塗完藥就立馬收回了手,面無表情地將手洗乾淨:「別多想,只是怕傷口不處理你染了髒病,再傳染給我。」
何皎皎尷尬地從盥洗台上下來:「……哦。」
說這個幹什麼?何意味啊,難道還怕她以為他是在關心她嗎?還是想要她謝謝他?求求了,她腦袋還沒被驢踢。
似乎不滿於何皎皎的淡漠態度,銀翊幾不可查地微微皺了皺眉,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到門口,發現何皎皎居然沒跟上來,還杵在原地,沒好氣地冷聲道:「這麼喜歡衛生間?看來是上次還沒住夠。要不我成全你,讓你再住幾天?」
一股透徹心扉的涼意直衝腦門,何皎皎趕緊追上去,咬了咬牙,違心地假笑著打哈哈:「住夠了的,老公真會說笑,什麼人會喜歡住衛生間呢。」
她被他催的,鞋都沒來得及穿,頭髮也沒吹,濕噠噠粘在脖子上,一直往下滴水。
見他在把自己往地下室方向帶,不出意外的話估計又想把她拴起來,何皎皎心沉了又沉。
被拴起來容易,再被放開可就難了。
何皎皎挽住銀翊的胳膊,撒嬌般晃了晃:「老公,餓不餓?我煮麵給你吃好不好?」
她的語氣動作皆誇張而矯揉造作,卻並不讓他感到討厭。
銀翊停了腳步,打量著她,鳳眸微眯:「你還會煮麵?」
何皎皎微笑:「我會的可多著呢,你要是光往床|上那方面研究可太大材小用了。」
銀翊皮笑肉不笑:「堂堂何家大小姐,是不是會的太多了點。」
何皎皎笑的臉僵:「技多不壓身嘛,你看,現在這不就用上了。老話說得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呢。」
銀翊的手機放了靜音,但屏幕一直明明滅滅。
何皎皎偷偷掃了一眼,發現來電顯示閃爍著【謝宥安】三個大字。
「哦?」銀翊仿佛沒發現何皎皎的小動作,指尖不輕不重在手機上輕敲,玩味地勾了勾唇:「你要這麼說的話,那看來今天,我必須要嘗嘗何大小姐的手藝了。」
何皎皎笑得乖巧甜美:「保證不讓老公失望。」
等何皎皎進了廚房,銀翊才接起電話。
一接通,謝宥安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從話筒里傳了出來:「銀翊!你可算接電話了!這兩天你都去哪兒了?」
銀翊若有所思地朝著廚房的方向掃了一眼,才淡淡問:「出什麼事了?」
謝宥安似乎噎了一下:「沒什麼事……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見銀翊不說話,他輕咳了兩聲,才別彆扭扭道:「我在你家門口呢,你門口那些不長眼的保鏢真是出息了,居然連我都攔,你快讓他們放我進去。」
「何小姐的傷還沒好全呢,我拿了些藥給她,順便給她做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