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翊低著頭,脊背微彎,看著落寞又消沉。
他喉結輕輕滑動,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呢喃,但他的呼吸很沉重,滾燙熾烈:「寶寶,我真的好想你。」
「你肯定沒有想我,你甚至都不回我消息。」
太近了,近到何皎皎能清楚看到他又濃又黑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微微顫抖,以及顫動著的睫毛底下那雙眸光黯淡空洞的眼睛。
他好像……很久沒睡了,眼尾發紅,冷白如玉的臉本就沒什麼血色,現在更蒼白了,竟有幾分淒楚破碎的感覺。
何皎皎皺了皺眉。
這人什麼情況?兩天沒見變成這樣,磕了?
說起來,自從給她發完那條膩膩歪歪的消息之後,這兩天銀翊都沒來打擾她,何皎皎樂得清閒,確實沒再想起過他。
有一瞬間想起,還是在琢磨,他是不是終於對她膩了,終於不準備纏著她了。
誰知道,他居然掐著點來敲她的門。
說是放她「幾天」假,還真就是「幾天」。
一秒鐘都不多給。
對此,何皎皎感到無比窒息。
她推了推他:「你……你鬆開點,我要喘不上氣了。」
銀翊站直身子,鬆了鬆手上的力道,但還是摟著她,執拗地、不容置疑地開口:「說你想我。」
何皎皎:「……」
銀翊不依不饒盯著她的眼睛:「說。」
何皎皎沒辦法,只好順著他:「好好好,想你,想你總行了吧。」
銀翊看出了她的敷衍,但也沒表現出來,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說了句「寶寶真乖」,便自顧自攬著她的腰往屋裡走。
進門,瞬間又聞到了周晨澤身上那股特有的雪松香味,雖然……很淡。
銀翊眸光黯了黯,攬在何皎皎腰間的手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何皎皎吃痛,輕吸了一口涼氣,仰頭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心裡驚疑不定:「你……你怎麼了?輕一點,都弄疼我了。」
銀翊低下頭,面無表情地靜靜盯著她看了半天,看得何皎皎都開始忍不住心虛害怕,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又要開始發瘋了。
他卻鬆開了手:「沒什麼。」
「就是覺得這套房子空氣不太好,有點悶。」
他說著,走到窗前,將窗戶開到最大,想讓那些不該有的味道趕緊散掉。
只是可惜,收效甚微,那股該死的似有若無的雪鬆氣味還是不停往他鼻子裡鑽,示||威似的,撩撥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閉了閉眼,壓著心裡的醋意,手緊緊攥著窗框,用力到指尖發白。
何皎皎看著銀翊的背影,心裡直打鼓。
空氣不好嗎?可她明明開了新風空氣淨化器的……總覺得他意有所指似的……
這都凌晨十二點了,他來都來了肯定是不打算走,要在這裡過夜了。
算了,既然躲不掉,就儘量讓場面別太難看吧。
何皎皎想著,翻找了些換洗用品給他:「已經很晚了,你快點去洗澡吧,洗完早點休息。」
銀翊好不容易才稍微壓下一點心裡的醋意,一回頭,看到一眼她手裡的灰色浴袍和拖鞋,瞬間臉色黑沉到了極點。
她的家裡,居然有男人的東西。
這也就算了,她甚至還毫不避諱拿出來給他。
銀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何皎皎瞬間反應過來他在彆扭什麼,他肯定以為,這些東西是周晨澤的!
萬幸,她早就防著他這個,前幾天讓保潔阿姨打掃的時候,就把周晨澤的東西都清理走了。
何皎皎故作無措地抬頭:「什麼別人用過的東西?都是新的。」
她說著,聲音漸漸變得委屈起來:「這是之前我想著你可能會來,才特地給你準備的。」
銀翊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半晌,才軟下聲音問:「真的?」
何皎皎知道,銀翊這是被哄好了,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隨即不悅地皺起眉:「不信算了。」
「好心幫你拿洗漱用品,你不領情也就罷了,凶什麼凶。」
她說著,氣呼呼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朝著銀翊扔過去:「不想洗就別洗,臭著吧你。」
銀翊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堆東西接住,撈進懷裡:「別生氣嘛寶寶。」
何皎皎沒理他,直接進了臥室,「嘭」地一下把門關上,反鎖。
聽到鎖芯轉動的聲音,銀翊面色一變,快步上前去拉門把手,果然,已經打不開了
他有些懊惱地敲了敲門:「寶寶,你別鎖門啊!」
何皎皎聲音還帶著未消散的怒氣,冷冰冰的:「澡都不洗還想進臥室?睡沙發去。」
「啊?」
銀翊欲哭無淚:「冤枉啊,誰說不洗了?我這就去還不行嗎?你把門打開。」
「寶寶?」
「寶寶!」
敲了半天,何皎皎都不理他。
銀翊簡直不能共情幾分鐘前的自己,真想穿回去給自己一嘴巴,讓你鬧,這下好了吧。
沒轍,他只好先抱著那堆東西進了浴室。
快速洗完,穿上那件浴袍和拖鞋。
雖然有點小了,但想到是她特地給他準備的,還是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然後,他重新回到門前,好聲好氣敲門:「寶寶開門好不好?洗乾淨了,真的,不信你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