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雲笑得譏誚:「前兩天就因為聽到我八卦兩句,把我那叫一通說,一頓上價值,什麼新聞真實性,什麼業務水平,然後呢?」
「你現在還怎麼狡辯?」
何皎皎掃了一眼馬莉莉的電腦屏幕,上面正是公司內網發布的關於自己晉升台長的人事調令。
何皎皎眉心緊鎖。
嘖,銀翊那個瘋子,真會給她找事。
但很快,想起之前自己權限不夠而打開失敗的那些文檔,她緊蹙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
還真是誤打誤撞了,瞌睡了,正好有人送枕頭。
毛雲見何皎皎不說話,以為自己終於踩到何皎皎的痛點了,下定決心今天勢必要把何皎皎釘死在恥辱柱上,上去推她一把:「別裝聾作啞的,你就這點本事,敢做不敢認嗎?」
何皎皎將視線從人事調令上挪開,面無表情抬眼看向毛云:「所以呢?」
毛雲怔了怔:「什麼?」
何皎皎冷笑:「知道我是關係戶還來惹我?你是真不想幹了是吧?」
「台長我都能擠走,你算什麼東西,也來我面前狗叫。」
毛雲本以為,面對她的挑釁,何皎皎應該會百口莫辯,欲哭無淚,裝可憐求同情,或者惱羞成怒……
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何皎皎居然真的會承認下來。
毛雲氣的憋紅了臉,話都說不囫圇了:「你你你……你要不要臉啊,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上了……」
何皎皎輕哂:「不然呢?有句話說得好。」
「『當別人冤枉你靠後台上位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後台』。」
「你說,多巧呢,這個後台我還真就有。」
「不用白不用,不是嗎?」
「更何況。」
何皎皎目光在辦公區每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啪」地把包往桌子上一甩:「在座的各位,今天都給我聽好了。」
「不管我這個台長怎麼來的,晉升調令已經板上釘釘,那今後,我就是台長。」
「都給我該幹什麼幹什麼。」
「如果我業務水平出現重大失誤,歡迎舉|報。除此之外,再有誰在我面前嘰嘰歪歪,搬弄是非,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這新官上任的火正旺呢,萬一燒著誰了,可別哭。」
銀翊坐在辦公室里,聽秘書給講自己電視台那邊傳來的消息,饒有興致地笑了。
不愧是他喜歡的人啊。
還以為她接這副擔子會接得比較吃力,都做好幫她清理異|黨的準備了呢。
沒想到她倒是個會借勢的,狐假虎威,三兩句就堵上了底下人的嘴,讓他們即便敢怒也不敢言。
倒是比他直接出手更有力度。
正想著,何皎皎的電話就過來了。
銀翊接起,笑得曖昧:「怎麼了寶寶,這麼一會兒不見就想我了?」
何皎皎剛做完上任對接,現在坐在台長辦公室里,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問:「少貧,是不是你做的?」
銀翊明知故問:「什麼?」
何皎皎耐著性子:「我升台長的事。」
銀翊低低笑了一聲,故作驚訝:「啊,我們寶寶真厲害,這麼快就升台長了啊。」
何皎皎懶得跟他再打啞謎,能做出這種事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誰讓你插手我工作的事,還這麼誇張直接就是台長,連升這麼多級,萬一拿不下,你讓我在這台里怎麼服眾。」
銀翊挑眉,端起手邊的咖啡輕抿了一口:「之前那只會拍馬屁的禿頭都能拿下,我們寶寶怎麼拿不下,我看你專業水平比他強多了。」
想起之前那個台長,銀翊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
那禿頭那天能為了利益暗示何皎皎陪他,保不齊哪天就會為了利益讓何皎皎陪別人。
他可不想再讓何皎皎在那種不擇手段只會溜須逢迎的人手底下做事了。
何皎皎喜歡上班,他不攔著,但起碼這個班得上的順心。
不然,作為他的女人,天天受欺負,他這「小銀總」也算是白做了。
算了,就知道跟他說不通的。
掛掉電話,何皎皎捏了捏眉心,直接開始查之前沒權限看的核心資料……
下班的時候,一出公司門,就看到高調倚在車邊等她的銀翊。
要平時的話,她肯定會嫌他張揚。
但今天……
頂著全公司人試探性的目光,她當然知道那些目光意味著什麼。
更知道,銀翊今天故意等在這兒,擺明了就是要給她撐腰,讓她們公司那些打算看人下菜碟的親眼看到她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明白他們惹不起,往後在她面前好好夾起尾巴做人。
所以,何皎皎也沒扭捏,直接俯身上了他為她拉開的車門。
路上,銀翊垂眸看著她一臉淡漠的樣子,心裡忍不住地變得柔軟,嘴角微勾,逗她:「笑一個唄,怎麼升台長了還苦著臉一臉不開心,這事要放別人身上,臉都要笑爛了。」
何皎皎盯著他:「打過遊戲嗎?」
銀翊:「?」
何皎皎:「比方一款很喜歡但很難打不過的遊戲,慢慢升級最終打過,和開掛速通,你覺得哪個更有趣?」
更何況,雖然暫時堵住了公司人的嘴,她在大家眼裡,也是徹底跟銀翊鎖死了。
這真的不算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如果不是現在急需更高的職權,她真的不願意接受他這所謂的「好意」。
「遊戲……」銀翊看著她,若有所思:「倒是很新穎的比喻。」
可是他們玩的,從來就不是同一場「遊戲」。
她玩,只是因為喜歡,有趣。
他玩,是不得不玩。
從步入這場「遊戲」那一刻起,他就必須一直向前直到摘取勝利果實,一刻不能停歇,一旦停歇,就只有死。
如果是真的遊戲,那打不了從頭再來。
可惜這是現實,他的命只有一條。
銀翊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麼光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如果有人願意給我開掛,我求之不得。」
何皎皎微微皺了皺眉,沒有接話,轉頭看向窗外。
過了很久,她才說:「所以你看,我們確實是不合適的。」
「就算沒有那些橫亘在我們中間的傷害,單說三觀,我們也完全不匹配。」
「我們從來沒有辦法真正理解對方的世界。」
或許,她是對的吧。
可是,合不合適,不是她說了就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