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至少明面上,電視台里再也沒人敢觸何皎皎的逆鱗,倒是看到了風向貼上來逢迎拍馬的多了不少。
何皎皎正好缺人手,送上門來的不用白不用,揀了幾個能幹的,留在身邊。
權限提升,調查速度瞬間快了不少。
周晨澤那邊也很給力,已經跟關鍵證人達成同盟。
謝宥安那小子,雖然猶猶豫豫的,說不管怎麼說銀翊還是他哥們兒,告銀翊的話他絕不同意,但後來知道要是要搞銀霽風,就變了口風,說算他一個。
作為醫院院長,他能提供的證據太多太重要了。
近兩個月以來,何皎皎基本該掌握的證據都掌握了。
只剩宋初願那邊的一些帳簿資料什麼的,銀霽風藏得太深了,宋初願還沒弄能出來。
今天銀霽風過壽,在老宅大擺宴席,宋初願終於趁亂得手了。
她找到之後,想趕緊送出去,畢竟多一分鐘,被發現的風險就增加一分。
但她是兒媳,公公的壽宴她突然消失,太顯眼了。
派人出去的話,可能被發現的更快。
一旦讓銀霽風起疑,他絕對會不遺餘力地按死她。
何皎皎先是打了周晨澤的電話,只是占線中。
宋初願突然發來消息:【完了完了,銀霽風已經發現不對勁了,關門抓賊了!我現在想抓緊溜都不行了,怎麼辦啊,好想趕緊放回去算了。】
現在只差臨門一腳,這一下子放回去了,再得手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何皎皎當機立斷決定自己直接過去接應宋初願,她一把抓起車鑰匙,邊走邊給宋初願發消息。
【這樣,你先別急,我馬上過來。你想想,有沒有可能找個牆邊直接扔出來?】
宋初願:【好吧,快點快點,這個燙手山芋揣我懷裡真的很要命啊啊啊!】
何皎皎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宋初願找好的圍牆邊:【我到了。】
宋初願看到消息,立馬將一個牛皮紙袋扔了出去。
何皎皎趕緊撿起來。
剛準備走,猝不及防跟一個從牆角剛拐過來的保鏢對視上了,察覺不對,立刻就朝她過來了:「那女的,鬼鬼祟祟幹什麼呢,手裡東西拿出來。」
何皎皎心裡咯噔一下,轉頭,拔腿就跑。
保鏢追上來的時候,她堪堪上車。
保鏢憤怒地攔在車頭,怒斥著讓她下車。
何皎皎緊張到手都在抖,但是不能停,她強作鎮定倒車,掉頭,繞過保鏢,油門踩到最大。
掃了一眼後視鏡,看到保鏢正在對講機里說著什麼。
何皎皎心沉的厲害。
肯定是通知別人了。
這輛車不能要了,被盯死了,得抓緊換車。
還沒來得及再多想,正前方一輛黑色SUV突然提速朝她衝過來。
何皎皎面色發白,驚得一身冷汗。
這速度,這是要直接撞死她!
何皎皎趕緊掉頭想要躲避,腦子裡只有快點,再快點。
但是,太快了,根本來不及。
眼看就要撞上。
千鈞一髮,一輛越野車從側面小路衝出來,直接「嘭」地一下撞上封堵車輛,將其撞開。
黑車直接被撞到衝出護欄,直接從高架橋飛了出去。
越野車失控,撞上路邊大樹,車頭損毀,冒著股股濃煙,司機趴伏在中控台上,腦袋上全是血,不知死活。
饒是他趴著,何皎皎還是一眼看出來了。
是銀翊。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能就這麼撞上去呢?
這個瘋子,該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銀翊聽見何皎皎的聲音,強撐著精神,緩緩睜開眼。
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上全是血,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被喉頭的血沫吞沒:「快走……」
「什麼?」
「快走……銀霽風的人要是再追上來,可沒人再幫你擋了。」他咳了兩聲,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染紅了衣領。
這兩個月來,銀翊真的還挺乖的。
雖然拆了她臥室的鎖,臭不要臉想進主臥跟她睡。
但當天她就在書房布置了一個摺疊小床,說把主臥讓給他,她去書房睡。
他氣呼呼的,把躺在小床上的她抱起來丟回主臥去,然後自己就在摺疊床上睡了整整兩個月。
真就跟她過上日子了似的,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好像完完全全就是個正常人。
突然一下子就變成了個血人,奄奄一息……
何皎皎死死攥著他的胳膊:「那你呢?」
她此時此刻臉上全是擔心,眼圈都紅了。
嘖,這還是她頭一次這麼關心他呢。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有點煩躁。
銀翊忍不住罵她:「何皎皎你是不是傻,管我做什麼,要是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
何皎皎鼻子一酸,強忍住眼底湧上來的熱意,狠狠瞪他一眼:「閉嘴。」
「要死也不是現在。」
車頭濃煙越來越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起火爆炸。
她咬著牙,把他從駕駛座往外拖。
銀翊疼得悶哼一聲,但已經沒有掙扎的力氣了,任由她把自己拽出來,半個身子靠在她肩膀上,步伐踉蹌地跟著她走。
她讓銀翊靠坐在路邊的護欄上,然後自己走到路中央,對著一輛路過的車張開雙臂。
車子急剎,輪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司機探出頭來,一臉驚恐:「幹什麼?不要命了!」
何皎皎走過去,聲音發抖:「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求求您,幫幫忙,這裡有人需要送醫院。」
司機掃了一眼銀翊,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我沒空,再說這人一身血這……你們咋不叫救護車呢?」
何皎皎攥著車門把手,眼淚一下子掉下來,懇求著:「救護車太慢了來不及了,求求您了,您開個價吧,多少錢都可以,救人要緊!」
司機:「哎呦,說什麼錢啊這……算了算了,別哭了,上車吧,就當我日行一善了。」
何皎皎千恩萬謝把銀翊扶上了車。
坐在車上,何皎皎直接撥通了之前一直在聯繫的最高法檢察官的電話。
現在,躲是沒用了,只有趕緊把銀霽風送進去,才能保證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