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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信,但不是全然沒裂痕

2026-10-04 10:04:39 作者: 追風部隊

  顧星淵沒有馬上回答。

  街道上一輛計程車開過去,車燈掃過兩個人中間那段空地,又暗下來。

  "我不確定。"他說。"但許清辭不是巧合。"

  林見深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叫了兩輛車,各自回去。

  林見深坐在后座,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影在他臉上一明一滅。

  手機亮了一下,顧星淵發來的消息。

  "到了跟我說一聲。"

  他打了個"好"字,發過去。

  車到樓下的時候他沒有馬上上去,站在單元門口看了一會兒對面的路。

  路上沒什麼人了,遠處有一家便利店還亮著燈。

  他拉開門進了樓道。

  電梯裡的燈管閃了兩下,他靠在牆上,後頸的阻斷貼又開始發癢。

  到家以後他換了鞋,沒開大燈,只開了客廳的落地燈。

  沙發上還留著一個靠墊的凹痕,是顧星淵上次來坐過的位置。

  他沒有坐那個位置,走到陽台上去了。

  夜風從樓群之間穿過來,六月的風不涼,帶著一點悶。

  他站在欄杆邊,兩隻手搭在上面,看著遠處參差的樓頂和零星的燈光。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那個名字。

  許清辭。

  

  他知道這個人。

  顧鴻遠去年安排的相親對象,許家的小兒子,家裡做建材供應鏈的,跟顧氏有生意往來。

  顧星淵說過這件事,語氣很隨意,說了一句"我爸安排的,我沒去"就帶過了。

  他也沒多問。

  那時候他們的關係還沒有挑明,他沒有立場問。

  但現在不一樣了。

  許清辭出現在顧星淵公司附近,時間卡在顧鴻遠被逼退讓之後。

  他不信巧合。

  手機又響了。

  顧星淵的電話。

  他接起來。

  "到家了?"顧星淵問。

  "到了。"

  "在幹嘛?"

  "站陽台上。"

  "別站太久,夜裡風大。"

  "嗯。"

  電話兩頭安靜了幾秒。

  "見深。"

  "嗯。"

  "剛才那個人說的話,你是不是一直在想。"

  林見深的手指在欄杆上收了一下。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沒問。"

  電話那頭的呼吸頓了一拍。

  顧星淵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說'我沒問',我比你問我還慌。"

  "有什麼好慌的。"

  "因為你不問就代表你在心裡已經有判斷了,而且你不打算跟我討論。"

  林見深沒有說話。

  "見深,你聽我把話說完。"顧星淵的聲音裡帶了一點他不常有的急。"許清辭就是我爸之前安排相親的那個人,我這一年根本沒見過他。他出現在我公司附近,很可能是因為許家跟方總那邊有供應鏈上的業務往來,他去那棟樓不一定是找我。"

  "我說了,你不用跟我解釋。"

  "我不是在解釋,我是在跟你說清楚。這兩個不是一回事。"


  林見深靠在欄杆上,後頸的皮膚在夜風裡隱隱發燙。

  "顧星淵,我信你。"

  "那你為什麼用這個語氣跟我說話。"

  "什麼語氣。"

  "跟你寫實驗報告一樣的語氣。冷的,遠的。"

  林見深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你媽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也在想。"顧星淵說。"但不管她說的是誰,許清辭也好,別的人也好,跟我和你之間沒有關係。"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聲音跟我講話。"

  林見深閉了一下眼睛。

  "好。"

  "真的好?"

  "真的。"

  "那我再說一遍。"顧星淵的聲音放低了,像在說一句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話。"許清辭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唯一在意的人在這個電話的另一頭站在陽台上吹風。"

  林見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進屋了。"他說。

  "那我掛了。"

  "嗯。"

  "晚安,見深。"

  "晚安。"

  電話掛斷以後,林見深在陽台上又站了一會兒。

  他知道顧星淵說的都是真話。

  每一個字都是。

  但有些東西不是靠真話就能完全壓住的。

  許清辭的名字像一粒沙,掉進了一杯本來就不夠滿的水裡。

  水面看不出波紋,但杯底多了一層細微的沉澱。

  他進了屋,拉上陽台的門,走到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跟平時沒有區別,眉眼是平的,嘴唇是平的。

  只是眼底多了一點東西。

  他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麼。

  不是懷疑。

  不是不安。

  更像是一種很細的裂紋,不影響使用,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他關了燈,躺到床上。

  被子是涼的,枕頭只有一個,另一個被顧星淵搬走了。

  他側過身,手機放在枕邊,屏幕暗著。

  手指碰了一下屏幕,又縮回來。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手機突然亮了。

  顧星淵的消息。

  "見深,你睡了嗎。"

  他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

  "沒有。"

  "我問你一句話,你誠實回答我。"

  "問。"

  "你信我嗎?"

  林見深盯著這四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打了一個字,發過去。

  "信。"

  發出去以後他將手機扣在枕頭邊上,臉埋進被子裡。

  信。

  他信。

  但那個字從指尖敲出去的時候,心口有一個地方輕輕地抽了一下。

  很細,很淺,像玻璃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不影響透光。

  但你知道它在。

  有些東西一旦被種下種子,就很難完全不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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