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醒來的時候，顧星淵還在睡。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人安靜的睡顏。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顧星淵的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林見深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
橘貓跟在他腳邊，無聲地走進洗手間。
等他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顧星淵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眉眼間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醒了？」
顧星淵抬起頭，看到他便笑了。
「嗯。」
顧星淵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面是航班信息。
「看到你訂了今天下午的機票，怎麼不叫我？」
林見深走到床邊坐下。
「項目那邊暫時理順了，可以回C市了。」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顧星淵立刻放下手機，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把林見深拉進懷裡。
「反正我來S市就是為了看你。」
林見深靠在他溫熱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你公司那邊不忙嗎？」
「忙，但沒有你重要。」
顧星淵的下巴擱在他頭頂，輕輕蹭了蹭。
「而且陸辭那邊能撐住，我在不在都一樣。」
林見深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靠著。
「見深。」
「嗯？」
「我們今天一起離開S市，以後也一起面對所有的事，好不好？」
林見深抬起頭看著他。
顧星淵的眼睛很亮，裡面有認真，有期待，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緊張。
「好。」
林見深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顧星淵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下午兩點，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進S市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循環播放著不同航班的信息。
林見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停機坪上一架架等待起飛的飛機。
顧星淵走到他身邊，手指先是試探性地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見深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緊張嗎？」
顧星淵輕聲問。
林見深搖了搖頭。
「不緊張，只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哪裡不真實？」
「我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回S市了。」
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視線落在遠方。
「沒想到五年後又來了一次，而且還是跟你一起離開。」
顧星淵的手指從他手背滑到手掌，然後不容拒絕地，十指交扣。
「以後我們去哪裡都一起。」
林見深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手指微微收緊了。
「這裡人這麼多。」
他低聲說，視線掃過周圍。
「我不在乎。」
顧星淵握得更緊了，甚至還故意將兩人交握的手抬高了些許。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林見深的耳根瞬間就紅了。
「神經病。」
「對，我就是神經病。」
顧星淵笑著把他的手拉到唇邊，不顧周圍的目光，輕輕親了一下他的指節。
「只對你犯病。」
林見深迅速別過臉，看向窗外，但沒有抽回手。
廣播裡響起了登機提示。
「CA1547次航班開始登機，請前往B23登機口。」
顧星淵拉著林見深的手往登機口走。
兩個人並肩走在人群里，手牽著手，誰都沒有鬆開。
林見深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有些人會好奇地看他們一眼，有些人則會露出善意的微笑。
他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不用躲藏，不用隱瞞，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走在陽光下。
登機前，林見深在登機口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候機大廳的方向。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晰地看到S市鱗次櫛比的天際線。
那些高樓大廈，那些車水馬龍，全都籠罩在午後明亮的陽光里。
「在想什麼？」
顧星淵站在他身邊，安靜地握著他的手。
林見深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這座城市承載了太多過往。」
他的聲音很輕。
「你的過往，我的過往，還有我們的過往。」
顧星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用掌心的溫度傳遞著無聲的支撐。
「但現在，我終於能放下了。」
林見深轉過身，目光清澈地看著顧星淵。
「因為有你在。」
顧星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見深。」
「嗯？」
「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他的聲音有點啞。
林見深笑了，眼底像落了星光。
「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你的事實就是在撩我。」
顧星淵喉結滾動了一下，拉著他的手快步往登機通道走。
「走吧，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在這裡親你。」
林見深的耳根又一次燒了起來。
飛機起飛的時候，林見深坐在靠窗的位置。
顧星淵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的手從始至終都還牽著。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小，S市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厚厚的雲層里。
林見深盯著窗外，感受著飛機爬升時帶來的輕微失重感。
「見深。」
顧星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見深轉過頭看著他。
「以後我要帶你去更多地方。」
顧星淵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摩挲著。
「去你想去的城市，看你想看的風景，做你想做的事。」
林見深看著他認真的表情。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想給你更多美好的回憶。」
顧星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那些痛苦的，艱難的，我都想用新的回憶把它們覆蓋掉。」
林見深的喉結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我要讓你想起我的時候，想到的全都是快樂的事。」
林見深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側過身，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頭輕輕靠在了顧星淵的肩膀上。
「好。」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顧星淵的手臂立刻環過來，把他穩穩地圈在懷裡。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靠著，看著窗外翻湧的雲層。
陽光穿透雲層，在潔白的機翼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見深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這個人熟悉的溫度和氣息。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極輕地嗡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但沒有睜眼，也沒有去拿。
他只是把身體往顧星淵溫暖的懷裡靠得更緊了一些，將那些可能存在的紛擾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