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垃圾箱，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兩秒。
他重新打開郵箱，把那封郵件從垃圾箱裡拖出來，轉發給了周總。
郵件正文他寫得很簡短。
「周總，剛才收到這封郵件，附件是競爭對手的方案。我沒有打開，現在轉發給您處理。」
發送。
張婷看到他的動作，愣了一下。
「林老師，您這是？」
「這種事應該讓公司知道。」林見深關掉郵箱。
「萬一是惡意泄密，事務所需要採取措施。」
張婷點了點頭，眼裡有佩服。
「您想得周到。」
林見深沒有再說什麼，繼續改方案。
五分鐘後，手機響了。
周總打來的。
「林先生，方便上來一趟嗎？」
「現在？」林見深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半。
「嗯，我在辦公室。」
林見深站起來。
「張婷，我去趟周總那裡。」
「好的，林老師。」
電梯上升的時候，林見深腦子裡在想周總會說什麼。
是追查泄密源頭，還是別的什麼。
敲門進去的時候，周總正站在窗前。
「林先生，坐。」周總轉過身，臉上帶著笑。
林見深在沙發上坐下。
「您找我有事？」
「剛才那封郵件，處理得很好。」周總在對面坐下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所有人都會這麼做。」周總的聲音很平靜。
「尤其是在時間這麼緊的情況下。」
林見深看著他，沒有接話。
「實話告訴你，那封郵件是我安排人發的。」周總端起茶杯。
林見深的手指收緊了。
「您在測試我？」
「對。」周總點了點頭。
「每個新來的主設計師，我都會用這個方法測試一次。」
林見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其他人呢？」
「有人看了，有人像你一樣拒絕了。」周總喝了口茶。
「但你是唯一一個直接轉發給我的。」
林見深看著他。
「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不只是有原則，還有擔當。」周總放下茶杯。
「你知道這可能是惡意泄密，所以第一時間選擇讓公司介入。」
林見深沒有說話。
「林先生，建築設計這一行，技術很重要，但人品更重要。」周總的聲音認真起來。
「一個沒有底線的設計師，再有才華也走不遠。」
林見深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這個項目你繼續做，我很放心。」周總站起來。
「對了，那份所謂的競爭對手方案，其實是我們三年前的廢案。」
林見深愣了一下。
「廢案？」
「嗯，當年投標失敗的方案。」周總笑了。
「用來測試正好合適，反正也沒人會用。」
林見深也笑了。
「那我確實想多了。」
「想多總比想少好。」周總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繼續工作吧，別熬太晚。」
「好的。」
林見深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回到工位，張婷抬起頭。
「林老師，周總說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確認一下郵件的事。」林見深在椅子上坐下。
「那就好。」張婷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林見深搖了搖頭，重新打開電腦。
方案還沒改完，得繼續。
凌晨四點的時候，他終於保存了文件。
「張婷，今天就到這裡吧。」
「好的，林老師您先走。」
林見深拎起包往外走。
電梯下降的時候，他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真的很累。
但也很值得。
走出大樓，外面的天空已經泛白了。
顧星淵的車就停在門口。
林見深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怎麼樣？」顧星淵轉過頭看著他。
「還行。」林見深靠進座椅里。
「發生了點事。」
「什麼事？」
林見深把郵件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顧星淵聽完，握住了他的手。
「見深，你做得對。」
「我知道。」林見深看著他。
「只是沒想到是周總的測試。」
「這說明他很看重你。」顧星淵發動車子。
「能用這種方式測試，說明他想確認你是值得培養的人。」
林見深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車子駛進車流里。
窗外的城市漸漸甦醒，街上的人開始多起來。
「見深。」顧星淵突然開口。
「嗯？」
「你這段時間太累了，周末我們出去放鬆一下吧。」
林見深轉過頭看著他。
「去哪裡？」
「郊區有個溫泉酒店，環境不錯。」顧星淵笑了。
「我想帶你去泡泡溫泉，好好休息。」
林見深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彎了起來。
「好。」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顧星淵扶著林見深進門。
「先去洗澡，然後睡覺。」
「嗯。」
林見深洗完澡出來，顧星淵已經在床上了。
他鑽進被子裡，被顧星淵拉進懷裡。
「見深。」
「嗯？」
「我為你驕傲。」顧星淵的聲音很輕。
林見深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
「你今天做的選擇，讓我知道我沒有看錯人。」顧星淵的手指撫過他的頭髮。
「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也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林見深的手指攥著他的衣服。
「顧星淵。」
「嗯？」
「其實我也猶豫過。」林見深的聲音很低。
「看到那份方案的時候，我確實想打開看看。」
顧星淵沒有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但我想起你跟我說過的話。」林見深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要憑實力贏，不要靠這些旁門左道。」
顧星淵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就刪掉了？」
「嗯。」林見深點了點頭。
「因為我不想讓你失望。」
顧星淵的眼眶紅了。
「見深，你永遠不會讓我失望。」他低頭吻住了林見深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帶著說不出的情緒。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睡吧。」顧星淵把他按回胸口。
「嗯。」
林見深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顧星淵看著懷裡的人，嘴角帶著笑。
「晚安，我的驕傲。」
下午三點的時候，林見深醒了。
顧星淵還在睡，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走到客廳。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方岩發來的。
「聽說你在B市幹得不錯，加油。」
林見深回了一句謝謝。
還有周明朗的。
「什麼時候回C市，一起吃飯。」
「過段時間吧，最近項目忙。」
發完消息，他走到陽台上。
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城市。
B市比C市更繁華，高樓更多，人也更多。
但他已經慢慢習慣了。
因為顧星淵在這裡。
「醒了？」身後傳來顧星淵的聲音。
林見深回過頭。
顧星淵穿著睡衣走過來，頭髮有點亂。
「睡得好嗎？」林見深問。
「還行。」顧星淵走到他身邊，從背後抱住他。
「就是有點餓。」
林見深笑了。
「那我去做飯。」
「不用，我點外賣。」顧星淵拿出手機。
「你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別再忙了。」
林見深靠在他懷裡，沒有拒絕。
兩個人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
「見深。」顧星淵突然開口。
「嗯？」
「下周末陸辭要來B市出差。」
林見深轉過身看著他。
「那挺好，你們可以見見面。」
「我想讓你也一起。」顧星淵看著他的眼睛。
「他想見見你。」
林見深愣了一下。
「見我？」
「嗯。」顧星淵點了點頭。
「我跟他說了我們的事，他一直想見你。」
林見深看著他，心跳得很快。
「你是想，介紹我給你的朋友認識？」
「對。」顧星淵握住他的手。
「見深，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