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真的不怕嗎？」
「真的。」顧星淵把他抱得更緊。
「有我在，天塌下來都不怕。」
林見深閉上眼睛，終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林見深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周明朗。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林見深對同事們說。
「沒事，林老師您先接。」張婷笑著說。
林見深走到走廊上接通電話。
「明朗？」
「見深，聽說你們下周要做專訪？」周明朗的聲音帶著興奮。
「你怎麼知道的？」
「顧星淵告訴我的。」周明朗笑了。
「我已經訂好機票了，明天下午到B市。」
林見深愣住了。
「你要來？」
「當然要來。」周明朗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見深，當年我看著你一個人承受那些，就希望有一天真相能大白於天下。」
「現在這個機會來了，我當然要來給你加油。」
林見深的眼眶有些發熱。
「明朗。」
「別說謝謝這種見外的話。」周明朗打斷他。
「我們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見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明天我去機場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周明朗頓了一下。
「對了，你把地址發給我。」
「好。」
掛斷電話後，林見深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些年，真的遇到了很多好人。
第二天傍晚，周明朗提著行李箱出現在林見深家門口。
「喲，新家不錯啊。」周明朗打量著客廳。
「落地窗，採光好。」
「隨便坐。」林見深給他倒了杯水。
「顧星淵呢？」周明朗接過水杯。
「公司有事，晚點回來。」林見深在他對面坐下。
「那正好，我們先聊聊。」周明朗放下水杯。
「見深，你真的想好了嗎？」
林見深點了點頭。
「想好了。」
「會很辛苦。」周明朗看著他。
「那些細節一旦公開，所有人都會知道。」
「我知道。」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比起一直被人威脅，我寧願主動公開。」
周明朗嘆了口氣。
「其實當年我就想勸你報警的。」
林見深苦笑了一下。
「當年的我，哪有那個勇氣。」
「是啊。」周明朗靠進沙發里。
「那時候你一個人帶球跑，還要打工賺錢，確實沒有精力應對那些。」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他看著林見深。
「你有顧星淵，有我，有這麼多支持你的人。」
林見深的嘴角彎了起來。
「嗯，現在不一樣了。」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對了，採訪那天你打算怎麼說？」周明朗突然問。
「從頭到尾講一遍吧。」林見深想了想。
「大學時的相識，後來的分離，還有這五年的經歷。」
「包括孩子的事？」
「嗯。」林見深點了點頭。
「包括我懷孕，包括我一個人熬過那些日子，包括最後孩子沒保住。」
周明朗看著他。
「見深，你變了。」
「變了？」
「變得比以前勇敢多了。」周明朗笑了。
「以前的你，絕對不敢做這種事。」
林見深也笑了。
「可能是因為有了在乎的人吧。」
「想保護他，就必須先強大起來。」
周明朗舉起水杯。
「那我敬你，敬你的勇氣。」
林見深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謝了，兄弟。」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
顧星淵提著幾個袋子走進來。
「明朗來了？」
「剛到沒多久。」周明朗站起來。
「這麼客氣，還買這麼多東西。」
「應該的。」顧星淵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你大老遠飛過來，我當然要好好招待。」
三個人在餐桌旁坐下。
顧星淵點的外賣很豐盛。
「來，吃菜。」顧星淵給兩個人夾菜。
「明朗，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別這麼說。」周明朗擺了擺手。
「見深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顧星淵看了林見深一眼。
「見深有你這個朋友，真的很幸運。」
「彼此彼此。」周明朗笑了。
「見深能遇到你，也是他的幸運。」
三個人邊吃邊聊。
從大學時的往事聊到現在的工作。
從C市聊到B市。
氣氛很輕鬆。
吃完飯，周明朗主動收拾碗筷。
「我來洗。」
「不用，你是客人。」林見深攔住他。
「什麼客人不客人的。」周明朗推開他。
「你們倆陪我說說話就行。」
林見深和顧星淵在客廳坐下。
「見深。」顧星淵握住他的手。
「嗯？」
「明天我們去趟醫院吧。」
林見深愣了一下。
「去醫院幹什麼？」
「把當年的病歷複印一份。」顧星淵的聲音很輕。
「採訪的時候可能用得上。」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
「好。」
顧星淵看著他的側臉。
「會難受嗎？」
「有一點。」林見深承認。
「但是沒關係，我能面對。」
顧星淵把他拉進懷裡。
「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見深埋在他胸口。
「為了你，做什麼都值得。」
周明朗洗完碗出來，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
「哎呦，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林見深的臉瞬間紅了。
「沒有，我們在說正事。」
「正事？」周明朗促狹地笑了。
「這正事可真甜蜜。」
顧星淵也笑了。
「明朗，你今晚住哪裡？」
「我訂了酒店。」周明朗看了看時間。
「快九點了，我該走了。」
「這麼晚了，要不就住這裡吧。」林見深站起來。
「客房收拾好了。」
周明朗想了想。
「那就打擾了。」
「說什麼打擾。」顧星淵拍了拍他的肩膀。
「見深難得有朋友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三個人又在客廳聊了一會兒。
十點多的時候，周明朗回客房休息了。
林見深和顧星淵也回到臥室。
「見深。」顧星淵突然開口。
「嗯？」
「我有點緊張。」
林見深轉過頭看著他。
「你也會緊張？」
「當然會。」顧星淵苦笑了一下。
「畢竟是要把我們的私事公開給所有人看。」
林見深握住他的手。
「那要不我們取消採訪？」
「不。」顧星淵搖了搖頭。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且這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林見深看著他認真的表情。
「顧星淵。」
「嗯？」
「謝謝你陪我做這個決定。」
顧星淵笑了。
「傻瓜，跟我還說什麼謝謝。」
他把林見深拉進懷裡。
「我們是一體的，記得嗎？」
「嗯，記得。」
兩個人安靜地抱著。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林見深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
腦子裡不停地想著採訪那天要說的話。
該從哪裡開始？
該怎麼描述那些細節？
要不要提孩子的名字？
想著想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還在想？」顧星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嗯。」林見深的聲音有些哽咽。
「顧星淵，我突然又害怕了。」
顧星淵翻過身，把他擁入懷中。
「怕什麼？」
「怕說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林見深的聲音很小。
「怕他們會覺得我很可憐，很悲慘。」
顧星淵在黑暗中低語。
「不怕，這次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