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林見深和顧星淵提前到了演播廳。
劉主編親自接待他們。「兩位，採訪流程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好的。」顧星淵點了點頭。
「對了，這次採訪會全程直播。」劉主編看著他們。「網絡平台同步推流，預計觀看人數會超過百萬。」
林見深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星淵握住他的手。「沒事，我陪你。」
「嗯。」
十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主持人是資深媒體人張晴，她微笑著看向鏡頭。「各位觀眾大家好，今天我們邀請到了兩位特殊的嘉賓。」
她轉向林見深和顧星淵。「顧總，林先生，歡迎你們。」
「謝謝。」顧星淵說。
「兩位最近在網絡上引起了很大關注。」張晴開門見山。「能聊聊你們的故事嗎？」
顧星淵看了林見深一眼。「可以，這也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
「那就從你們怎麼認識的開始吧。」張晴笑了。
林見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是大學同學，建築系的。」
「當時是什麼情況讓你們走到一起的？」
「我們成為床伴。」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感情基礎，只是生理需求。」
「那後來呢？」
「後來我懷孕了。」林見深繼續說。「雙向分化，從Alpha分化出了Omega的生殖腔。」
演播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在醫學上很罕見。」張晴小心翼翼地問。「你當時什麼感受？」
「害怕。」林見深的手指攥著褲子。「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敢告訴任何人。」
顧星淵握住他的手。「見深。」
林見深轉過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你繼續說，我在。」顧星淵的聲音很輕。
林見深點了點頭，轉回去看著鏡頭。「當時顧星淵不知道這件事，我也沒打算告訴他。」
「為什麼？」張晴問。
「因為我們只是床伴，沒有承諾，沒有未來。」林見深的聲音很穩。「而且他家裡不會接受我這樣的人。」
張晴看向顧星淵。「顧總，你當時真的不知道嗎？」
「不知道。」顧星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一直到五年後才知道這件事。」
「五年？」張晴有些驚訝。「這五年發生了什麼？」
「我離開了。」林見深接過話頭。「退學，離開C市，一個人帶球跑了。」
「你為什麼要跑？」
「因為我想保護這個孩子。」林見深的眼淚掉下來了。「我怕顧家知道了會逼我打掉他，我不想。」
顧星淵的手指收緊了。
「那孩子後來怎麼樣了？」張晴的聲音也變得輕柔起來。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沒保住，五個月的時候流產了。」
演播廳里傳來輕微的抽泣聲。
「對不起。」張晴遞過紙巾。「我不該問這個。」
「沒關係。」林見深擦了擦眼淚。「這些事我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有勇氣。」
「那你現在為什麼願意說出來？」
「因為有人想用這些事威脅我們。」林見深看著鏡頭。「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公開。」
張晴轉向顧星淵。「顧總，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
「一個多月前。」顧星淵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找了他五年，終於在B市找到了。」
「五年？」
「對。」顧星淵點了點頭。「從他離開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他。」
「為什麼要找他？」張晴問。「你們不是只是床伴嗎？」
顧星淵苦笑了一下。「因為我愛他，從大學時就愛他。」
林見深轉過頭看著他。
「只是當年我不敢說，也不知道怎麼說。」顧星淵看著林見深的眼睛。「等我想明白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張晴的眼眶也紅了。「那找到他之後呢？」
「我求他給我一次機會。」顧星淵握緊林見深的手。「我告訴他我會用餘生補償他，保護他，愛他。」
「所以你們現在在一起了？」
「對。」顧星淵笑了。「而且我向他求婚了，他答應了。」
演播廳里響起掌聲。
張晴也笑了。「恭喜你們。」
「謝謝。」
「不過我聽說最近有人要起訴你們？」張晴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對。」顧星淵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人想用當年的事指控我損害公司利益。」
「那你打算怎麼辦？」
「正面應訴。」顧星淵看著鏡頭。「我沒有做過任何違背職業道德的事，也沒有用職務之便幫助過林見深。」
「這些都可以查。」他繼續說。「我歡迎所有的調查。」
林見深轉過頭看著他。「顧星淵。」
顧星淵回過頭。「怎麼了？」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林見深的聲音很輕。
顧星淵笑了。「傻瓜，這是我應該做的。」
張晴看著兩個人，眼裡有感動。「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要公開這段經歷？」
林見深看向鏡頭。「我們公開這段經歷，不是為了博取同情。」
他頓了一下。「我們是想告訴所有人，愛情值得被尊重和守護。」
「不管是什麼性別，什麼身份，只要是真心相愛，就應該被祝福。」
顧星淵接過話頭。「我們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我們，但我們希望至少能被尊重。」
「說得好。」張晴鼓起掌來。
採訪結束後，兩個人走出演播廳。
周明朗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怎麼樣？」
「還行。」林見深鬆了口氣。「總算說完了。」
「你們倆表現得很好。」周明朗笑了。「我看直播的時候，評論區全是支持你們的。」
顧星淵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確實，支持的聲音很多。」
林見深也看了看。彈幕里全是祝福和鼓勵。
「好好過，別管那些閒言碎語。」
「你們一定要幸福。」
「支持你們，愛情萬歲。」
林見深的眼眶又紅了。
顧星淵摟著他的肩膀。「看吧，大家都在支持我們。」
「嗯。」
就在這時，顧星淵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
「誰的電話？」林見深問。
「李明。」顧星淵接通電話。「餵。」
「顧總，節目看了，很精彩。」李明的聲音帶著嘲諷。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等著收律師函吧。」李明冷笑了一聲。「你以為公開這些就能洗白？天真。」
顧星淵的聲音冷得像冰。「隨便你，我奉陪到底。」
「那就走著瞧。」李明掛斷了電話。
林見深看著顧星淵緊繃的側臉。「他說什麼了？」
「他說要起訴我們。」顧星淵把手機放進口袋。「不過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周明朗在旁邊罵了一句。「這些人真是無恥。」
「走吧，我們回家。」顧星淵拉著林見深往外走。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三個人點了外賣，邊吃邊看網上的反應。
節目播出後瞬間衝上熱搜。
話題「顧星淵林見深」的閱讀量已經破億。
評論區里支持和質疑的聲音都有，但支持的明顯更多。
「這才是真愛，祝福你們。」
「看哭了，一定要幸福。」
「支持你們，不要被那些小人打倒。」
當然也有一些不友好的聲音。
「炒作吧，誰信啊。」
「商業聯姻罷了，裝什麼深情。」
林見深看著這些評論，心裡有些複雜。
「別看那些。」顧星淵把他的手機拿走了。「支持我們的人更多。」
「我知道。」林見深靠在他肩上。「只是還是會在意。」
「那就別看了。」顧星淵摟著他。「接下來我們專心應付訴訟就好。」
周明朗在旁邊說。「對，別管那些鍵盤俠，過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林見深點了點頭。
傍晚的時候，顧星淵接到了陸辭的電話。
「星淵，節目我看了，你們倆真的很勇敢。」陸辭的聲音里有感動。
「謝了，兄弟。」
「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陸辭頓了一下。「你父親召開緊急家族會議了。」
顧星淵的手指收緊了。「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八點。」陸辭說。「聽說是要討論你們的事。」
顧星淵沉默了兩秒。「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林見深走過來。「怎麼了？」
「我爸要開家族會議，討論我們的事。」顧星淵看著他。
林見深愣住了。「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顧星淵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他是要支持我還是打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