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扶著顧星淵進了醫務室。
醫生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看到顧星淵的臉色立刻皺起眉。
「躺下。」
顧星淵想說不用，但林見深已經把他按在了診療床上。
「聽醫生的。」
醫生拿出血壓計和體溫計。
「最近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的。」顧星淵回答。
林見深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他連續三個月每天只睡四小時，昨晚更是通宵。」
醫生的臉色更難看了。
「年輕人，身體不是鐵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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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測完血壓和體溫，又讓顧星淵張嘴看了看舌苔。
「低血糖，輕度脫水，還有過度疲勞。」醫生放下壓舌板，「你這是在透支生命知道嗎？」
「我知道輕重。」顧星淵說。
「知道輕重還這麼作？」醫生看向林見深，「你是他什麼人？」
林見深愣了一下。
「我，我是他。」
「伴侶。」顧星淵接過話頭，「他是我伴侶。」
醫生點了點頭。
「那你得看好他，再這麼下去遲早出大問題。」
她開始寫處方。
「現在立刻去醫院掛水，補充葡萄糖和電解質，回家至少休息三天。」
「不行，我公司還有。」
「你閉嘴。」林見深打斷他，「聽醫生的。」
顧星淵看著林見深通紅的眼眶，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聽你的。」
半小時後，兩個人到了醫院。
急診科人不多。
林見深掛了號，帶著顧星淵去輸液室。
護士扎針的時候，顧星淵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林見深握住他另一隻手。
「疼？」
「還行。」
「騙人，你手心都是汗。」
顧星淵笑了。
「見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一直都很細心，只是你不知道。」林見深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渴不渴？我去買水。」
「不渴。」
「那餓不餓？」
「有點。」
林見深站起來。
「你等著，我去買點吃的。」
他剛走兩步，顧星淵叫住了他。
「見深。」
「嗯？」
「謝謝你陪著我。」
林見深轉過身。
「又說謝謝，罰你一百塊。」
顧星淵笑了。
「那我破產了。」
林見深走後，輸液室里只剩下顧星淵和幾個病人。
旁邊床上躺著個老太太，正在跟家屬聊天。
「你看那個年輕人，長得真俊。」老太太小聲說。
「是挺帥的。」家屬附和。
「剛才那個陪他來的也不錯，兩個人看起來關係很好。」
「媽，您別瞎猜，人家可能是朋友。」
顧星淵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是朋友。
是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十幾分鐘後，林見深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袋子東西。
「買了粥，還有包子和茶葉蛋。」
林見深把小桌板放下，把食物一樣一樣擺好。
「先喝粥，慢點。」
顧星淵接過粥碗。
粥還是熱的，溫度剛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猜的。」林見深剝了個茶葉蛋遞給他，「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肯定想吃點清淡的。」
顧星淵咬了一口茶葉蛋。
「見深。」
「嗯？」
「你說，這三個月值不值？」
林見深看著他。
「你覺得呢？」
「我覺得值。」顧星淵的聲音很輕，「至少我證明了自己，也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閉嘴了。」
林見深放下手裡的包子。
「顧星淵，你聽我說。」
顧星淵抬起頭。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你本來就很優秀。」林見深看著他的眼睛，「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不配得到你的證明。」
顧星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是。」
「沒有可是。」林見深握住他的手，「以後不許再這樣拼命了，身體垮了什麼都沒有。」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林見深的聲音有些哽咽，「你知道我看到你暈倒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顧星淵愣住了。
這是林見深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麼失控。
「見深，我。」
「你要是真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辦？」林見深的眼眶紅了，「顧星淵，你能不能為我考慮一下？」
顧星淵放下粥碗，把林見深拉進懷裡。
「對不起，是我不好。」
林見深埋在他懷裡，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這麼拼命了。」顧星淵拍著他的背，「我還要陪你一輩子呢，怎麼能倒下。」
林見深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
「你說的？」
「我說的。」顧星淵給他擦眼淚，「而且我發誓，如果違背諾言，就讓我。」
「別發誓。」林見深捂住他的嘴，「我信你。」
兩個人抱了很久。
輸液室里的其他病人都在偷偷看他們。
但誰也沒說什麼。
因為那個畫面太美好了。
美好到讓人不忍心打擾。
輸完液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林見深扶著顧星淵走出醫院。
夕陽灑在他們身上，給兩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回家還是回公司？」林見深問。
「回家。」顧星淵說，「醫生說要休息三天，我得聽話。」
「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上了車。
林見深開車，顧星淵坐在副駕駛。
「見深。」
「嗯？」
「我餓了。」
林見深笑了。
「剛才不是吃了嗎？」
「那點不夠，我想吃你做的菜。」
「行，回家給你做。」
「要紅燒肉。」
「好。」
「還要糖醋排骨。」
「沒問題。」
「再來個。」
「顧星淵，你當我是餐館嗎？」林見深瞪了他一眼，「最多三個菜，多了不做。」
顧星淵笑了。
「好，聽老婆的。」
林見深的耳根紅了。
「誰是你老婆。」
「你啊。」顧星淵理直氣壯，「我剛才不是說了要向你求婚嗎，你就是我預定的老婆。」
「滾。」
但林見深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
林見深轉過頭看著顧星淵。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嘴角帶著笑。
看起來很疲憊，但也很滿足。
林見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晚霞很美。
就像他們的未來一樣。
剛到家門口，林見深的手機就響了。
是周總打來的。
「喂，周總。」
「林先生，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周總的聲音很激動，「您負責的文化中心項目，獲得了國家級設計獎的提名！」
林見深愣住了。
「你說什麼？」
「國家級設計獎！這是業內最高榮譽！」周總的聲音都在顫抖，「評委會剛剛公布了提名名單，我們項目在列！」
林見深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國家級設計獎。
這是他從業以來最大的夢想。
「周總，你確定嗎？」
「確定，官網都公示了！」周總笑著說，「林先生，您太厲害了，我們公司沾您的光了！」
「這是團隊的功勞。」林見深的聲音有些哽咽。
「那也是您帶領得好，頒獎典禮在下個月，到時候一定要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