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值得最好的,值得被全世界溫柔以待。」
林見深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紅。
「顧星淵,你……」
話沒說完,手機又響了。
陸辭的語音通話。
顧星淵按下接聽。
「查到了。」陸辭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護士叫王婷,五年前確實在那家醫院工作,但三年前就辭職了。」
「現在人在哪?」
「失聯了,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半年前,有人在城南的夜市見過她。」
顧星淵的手指收緊。
「繼續查,一定要找到她。」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陸辭停頓了一下,「星淵,這件事很可能不簡單,你們小心點。」
「我知道。」
掛斷電話,林見深看著他。
「是那個護士寄來的?」
「應該是。」顧星淵把照片放進抽屜,「見深,我們報警吧。」
林見深搖頭。
「來不及了,明天就是婚禮。」
「那就推遲。」
「不。」林見深的聲音很堅定,「顧星淵,我不想讓這件事影響我們的婚禮。」
顧星淵看著他。
林見深的眼神清澈,沒有一絲動搖。
「你確定?」
「確定。」林見深握住他的手,「這可能就是有人想看到的,我們越慌亂,他們越高興。」
顧星淵沉默了兩秒。
「好,聽你的。」他把林見深拉進懷裡,「但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嗯。」
兩個人抱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林見深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那張照片像一根刺,扎在心裡。
五年前的記憶洶湧襲來。
他想起那個冰冷的手術台。
想起醫生冷漠的眼神。
想起那個還未出生就消失的孩子。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顧星淵察覺到了。
「見深?」
林見深埋在他懷裡,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對不起。」
「不用道歉。」顧星淵拍著他的背,「想哭就哭,我在這裡。」
林見深的眼淚越流越多。
這些年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了。
顧星淵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抱著他。
過了很久,林見深的情緒才平復下來。
「好點了嗎?」顧星淵給他擦眼淚。
「嗯。」林見深的聲音有些啞,「顧星淵,你說那個孩子……」
「別想了。」顧星淵打斷他,「見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林見深點了點頭。
但心裡的痛還是沒有消散。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去了警局。
接待他們的是個年輕警察。
「兩位是來報案的?」
「對。」顧星淵把照片遞過去,「昨天收到這個,想查一下寄件人。」
警察看了看照片。
「這是?」
「私人物品。」林見深說,「被人盜取了。」
警察點了點頭。
「我們會立案調查,不過這種案子比較難查,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沒關係,麻煩你們了。」
從警局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林見深的手機響了。
是周明朗。
「見深,在哪呢?我到你家了。」
「在外面,馬上回去。」
回到家,周明朗已經坐在客廳里等著了。
「你們倆幹嘛去了?」
「報警。」顧星淵把情況說了一遍。
周明朗的臉色變了。
「誰這麼缺德?」
「不知道。」林見深倒了杯水給他,「明朗,你來找我有事?」
「哦對,差點忘了。」周明朗拿出一個盒子,「這是給你的。」
林見深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條領帶。
深藍色,上面有暗紋。
「明天婚禮戴這個。」周明朗笑了,「我特意挑的,配你的西裝。」
林見深的眼眶又熱了。
「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周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見深,別讓那個破照片影響你的心情,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我知道。」
顧星淵在旁邊插話。
「對了明朗,明天你能早點到嗎?我怕出什麼岔子。」
「放心,我七點就到。」周明朗說,「對了陸辭呢?他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在莊園盯著布置。」顧星淵看了看時間,「我等會兒也要過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陪著見深就行。」顧星淵握住林見深的手,「今晚按照傳統,我們分開住。」
林見深愣了一下。
「這麼快?」
「對,從現在開始到明天婚禮前,我們都不能見面。」顧星淵說,「這是規矩。」
周明朗在旁邊笑。
「難怪你這麼著急,原來是捨不得。」
顧星淵沒否認。
他看著林見深。
「見深,我走了。」
「嗯。」
「明天見。」
「明天見。」
顧星淵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見深坐在沙發上,眼神追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最後還是顧星淵先移開視線。
「我真的走了。」
「去吧。」
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林見深和周明朗。
周明朗看著他。
「捨不得?」
「有點。」林見深的聲音很輕,「明明只是一晚上,卻覺得時間特別長。」
「這就是愛情啊。」周明朗感慨道,「見深,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多理性,什麼事都能分析得清清楚楚。」周明朗說,「現在看看你,為了顧星淵,理性早就扔了。」
林見深沉默了。
周明朗說得對。
這些年,他確實變了。
從一個凡事都要掌控的人,變成了會為愛衝動的人。
「明朗。」
「嗯?」
「你覺得我這樣好嗎?」
周明朗笑了。
「當然好,這說明你活得真實了。」他拍了拍林見深的肩膀,「見深,人不能永遠理性,偶爾感性一點,也挺好的。」
林見深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周明朗起身。
「走吧,我訂了酒店,今晚我們住那裡。」
「好。」
林見深收拾了一些東西。
正準備出門,手機響了。
是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餵?」
對面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林見深?」
林見深的手一抖。
這個聲音,他記得。
五年前,就是這個聲音告訴他,手術很成功。
「你是誰?」
「我是王婷。」女人的聲音很平靜,「你收到照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