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顧星淵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安。
林見深握住他的手。
「真的別擔心，奶奶在電話里就說了，只要你對我好，她都喜歡。」
「可是我還是想給她留個好印象。」顧星淵說，「見深，明天我該怎麼稱呼她？叫奶奶還是叫林奶奶？」
林見深笑了。
「叫奶奶就行。」
「那見面要說什麼？」
「你就正常點，別太緊張。」林見深拍了拍他的手，「奶奶最討厭拘束的人，你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奶奶就行。」
顧星淵點了點頭。
「好，我記住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林見深打了個哈欠。
「困了？」顧星淵問。
「有點。」
「那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兩個人洗漱完，躺在床上。
林見深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奶奶的樣子。
半年沒見，不知道她瘦了還是胖了。
腿腳好些了沒有。
「見深。」
「嗯？」
「你還沒睡？」
「睡不著。」林見深轉過身，「星淵，你說奶奶看到我們會說什麼？」
「肯定會很高興。」顧星淵摟住他，「而且會一直拉著我們說話，捨不得讓我們走。」
林見深笑了。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顧星淵說，「如果是我奶奶，肯定也會這樣。」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
「你奶奶呢？還在嗎？」
「走了。」顧星淵的聲音有些低，「在我十歲那年走的。」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沒事。」顧星淵拍了拍他的背，「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兩個人又抱了一會兒。
林見深終於困了。
「星淵，晚安。」
「晚安，我的愛人。」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鬧鐘響了。
林見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顧星淵已經起來了。
正在收拾東西。
「醒了？」他走過來，「再睡會兒，我收拾好叫你。」
「不睡了，我去洗漱。」
林見深翻身下床。
走進衛生間。
洗漱完出來，顧星淵已經把東西都裝好了。
「走吧，我們先去吃早餐。」
兩個人下樓。
在樓下的早餐店吃了碗面。
然後開車出發。
從B市到林見深的老家，大概四個小時車程。
一路上，林見深都在給顧星淵講奶奶的事。
「奶奶年輕的時候是個老師，教語文的。」
「怪不得你文筆這麼好。」
「她對我要求很嚴格，從小就讓我背古詩，練字。」林見深笑了，「小時候我特別怕她，每次偷懶就會被罰抄書。」
「那現在呢？」
「現在她老了，脾氣也沒以前那麼大了。」林見深的語氣裡帶著心疼，「上次回去看她，發現她瘦了好多，頭髮也全白了。」
顧星淵握住他的手。
「見深，別難過，人總會老的。」
「我知道。」林見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希望她能再多陪我幾年。」
「會的，奶奶身體那麼好，肯定還能陪你很久。」
車子繼續往前開。
漸漸離開了市區。
路兩邊變成了農田和樹林。
空氣也清新了很多。
林見深搖下車窗。
「你看，那邊就是我們村子了。」
顧星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是一片低矮的平房。
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看起來挺安靜的。」
「是啊，這裡很安靜。」林見深說，「小時候我最喜歡在村口的小河邊玩，一玩就是一整天。」
「那今天我陪你去看看？」
「好啊。」
車子開進村子。
在一棟青磚瓦房前停下。
林見深下車。
看著眼前熟悉的房子。
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就是這裡。」
顧星淵拿著東西跟在他身後。
「你奶奶一個人住？」
「嗯，她不願意跟我去城裡。」林見深說，「說住慣了這裡，去城裡不習慣。」
兩個人走到門口。
林見深正要敲門。
門突然開了。
一個老人站在門口。
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但眼睛很亮。
「見深？」
「奶奶。」
林見深撲進她懷裡。
老人拍著他的背。
「哎呀，我的孫子回來了。」
林見深的眼淚掉下來了。
「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也想你。」老人擦了擦他的眼淚，「傻孩子，哭什麼，這不是回來了嗎。」
她鬆開林見深。
看向顧星淵。
顧星淵趕緊上前。
「奶奶好，我是顧星淵。」
老人拉著他的手。
仔細打量著他。
「好，好孩子，長得真俊。」
顧星淵有些不好意思。
「奶奶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真的好。」老人笑了，「見深有福氣，找了個這麼好的愛人。」
林見深站在旁邊。
「奶奶，我們買了些東西給你。」
「買什麼東西，人回來就好。」老人拉著他們進屋，「快進來，外面熱。」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
雖然陳設簡單，但很溫馨。
顧星淵環顧四周。
牆上掛著很多照片。
大多是林見深小時候的。
「奶奶，這是我們給你買的按摩椅。」林見深指著門口的箱子，「對腿腳好。」
「你這孩子，亂花錢。」老人嗔怪道，「奶奶用不著這些。」
「用得著，你腿腳不好，多按摩按摩有好處。」
老人拗不過他。
「好好好，那就留著。」
顧星淵走上前。
「奶奶，我來安裝吧。」
「好，辛苦你了。」
顧星淵拆開箱子。
開始組裝按摩椅。
林見深在旁邊幫忙。
老人坐在一邊看著。
「星淵啊。」
顧星淵抬起頭。
「奶奶，您說。」
「你對見深好嗎？」
顧星淵愣了一下。
「我會用一輩子對他好。」
老人笑了。
「那就好，見深從小就苦，我就盼著他能找個疼他的人。」
「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好，有你這句話，奶奶就放心了。」
按摩椅很快裝好了。
顧星淵扶著老人坐上去。
「奶奶，您試試舒服不舒服。」
老人按了按鈕。
椅子開始震動。
「哎呀，這東西真神奇。」
林見深和顧星淵都笑了。
「奶奶喜歡就好。」
老人試了一會兒。
「行了，你們倆坐會兒，奶奶去做飯。」
「奶奶，我來幫你。」林見深說。
「不用，你陪著星淵說說話。」老人站起來，「對了星淵，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沒有，奶奶做什麼我吃什麼。」
「好，那奶奶多做幾個菜。」
老人走進廚房。
林見深拉著顧星淵坐下。
「怎麼樣，我奶奶人不錯吧？」
「特別好。」顧星淵說，「而且她看起來很慈祥。」
「是啊，她對我一直很好。」林見深看著廚房的方向，「小時候家裡窮，她自己捨不得吃，都留給我。」
顧星淵握住他的手。
「見深，以後我們多回來看看她。」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
還有油煙的味道。
林見深站起來。
「我去幫奶奶。」
「我也去。」
兩個人走進廚房。
老人正在切菜。
「奶奶，我來切吧。」林見深接過菜刀。
「你會嗎？」
「會，以前你教過我的。」
老人笑了。
「那你切吧，奶奶去炒。」
顧星淵在旁邊洗菜。
三個人在廚房裡忙活。
氣氛很溫馨。
「星淵啊。」老人突然開口。
「奶奶，您說。」
「你父母知道你們的事嗎？」
顧星淵愣了一下。
「知道，他們也出席了婚禮。」
「那就好。」老人說，「我就怕你父母不同意，讓你們為難。」
「不會的，我父母很支持我們。」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鬆了口氣，「見深這孩子命苦，從小沒了父母，我就怕他以後受委屈。」
林見深的眼眶紅了。
「奶奶，我不會受委屈的。」
「奶奶知道。」老人拍了拍他的手，「有星淵在，奶奶就放心了。」
顧星淵看著林見深。
心裡湧起一股憐惜。
「奶奶，我會好好照顧見深的，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
老人笑了。
「好孩子，奶奶信你。」
半小時後，飯菜做好了。
紅燒肉，糖醋排骨，炒青菜，還有一盆湯。
林見深看著滿桌子的菜。
「奶奶，你做這麼多，我們吃得完嗎？」
「吃得完，你們倆都瘦了，要多吃點。」
三個人坐下吃飯。
老人不停地給顧星淵夾菜。
「星淵，多吃點，別客氣。」
「謝謝奶奶。」
林見深在旁邊笑。
「奶奶，你別光給他夾，我也要吃。」
「你自己不會夾啊。」老人嗔怪道，「都多大人了，還跟小孩似的。」
顧星淵給林見深夾了一塊肉。
「來，別吃醋了。」
林見深的臉紅了。
「誰吃醋了。」
老人在旁邊笑。
「你們倆感情真好。」
吃完飯，顧星淵搶著洗碗。
林見深陪著奶奶在客廳聊天。
「見深啊。」
「嗯？」
「你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林見深愣住了。
「奶奶，我們才剛結婚。」
「我知道，但總要有個計劃吧。」老人認真地說，「奶奶想抱重孫了。」
林見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奶奶，這事我們還沒商量。」
「那你們要快點商量。」老人說，「奶奶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活幾年，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有個孩子。」
林見深的眼眶紅了。
「奶奶，你別說這種話。」
「傻孩子，人老了，總要想這些。」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奶奶不是催你，就是想給你提個醒。」
顧星淵洗完碗走出來。
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奶奶，您放心，我們會考慮的。」
老人笑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