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廣豐、林大川、林石頭、趙大勇聽到這話,眼睛倏地亮了。
沒想到溪丫頭還帶他們分錢,這真是意外之喜。
"憑什麼啊?"王氏第一個跳出來,
"這水是咱們村的,你說要錢就要錢啊?"
林溪懶得跟她糾纏,直接看向老村長:
"村長爺爺,您不管從前還是現在都幫了我不少,您和秀才叔都免費用水。
還有之前幫我們挖過幾天井的叔伯,今年也都免費,明年再開始給錢。"
那十幾戶人家頓時樂開了花。雷氏上來就拉住林溪的手,眼眶泛紅:
"溪丫頭,謝謝你!要是讓我交錢,我真交不上來……謝謝你!"
"雷嬸子客氣了。"
林溪拍了拍她的手,又轉向眾人,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先是泥石流,又是洪水,大伙兒好不容易齊心協力把村子重新建起來,咱們都是有革命友誼的。
如今又趕上乾旱,我林溪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實在交不上錢的,可以寫欠條。"
前面幾句話聽得眾人心裡舒坦得很,可"欠條"兩個字一出口,那些得掏錢的人家個個臉上像吞了砒霜。
大家齊刷刷看向老村長,指望他能說兩句話。老村長嘆了口氣:
"哎!之前說好的事,也是大伙兒都點了頭的。
不願意出錢的也行,那就自己找水去。田地的水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王氏聽完,頓時一屁股坐到地上,扯著嗓子哭喊起來:
"村長啊,您得幫幫我們啊!我們家就我和我媳婦兩個人,
我媳婦還懷著身孕,家裡一個男人都沒有,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們是真的沒錢啊~"
馮嬸子實在看不下去了:
"王氏,你別在這裝窮!之前發洪水淹死了人,官府給每家都發了銀子,你家少說也拿了二十兩。
怎麼如今一個月一百文就拿不出來了?你之前反對得最凶,現在還想白嫖?"
"馮氏,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又不用掏錢!"
"對啊,我是不用啊!"
馮嬸子雙手叉腰,
"我家男人每天累死累活地挖土,我每天給大伙兒做飯,我家大丫還幫忙帶孩子,
你們家幹什麼了?除了說人閒話就是偷別人家菜,慣得你!"
林溪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
"好了,話我說到這個份上,怎麼決定你們自己回家商量去。"
她轉向老村長,"村長爺爺,您留下來,我有事跟您商量。"
老村長看見林溪這副不緊不慢的架勢,心裡反而受用得很,板起臉朝眾人道:
"你們還不走?怎麼,還想在溪丫頭家蹭早飯不成?"
村長發了話,眾人這才三三兩兩散了。
等人走乾淨了,林溪才開口:
"村長爺爺,是這樣,東邊那座比較矮的山頭,賣不賣?"
老村長沒料到她問這個:"溪丫頭,你要買山頭?"
"是,我看那座山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我想買下來種果樹,您看行不?"
"哈哈,"老村長當即拍板,"沒問題!這手續我去給你辦。"
說完,老村長便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林溪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不免感慨。
當初第一回求老村長辦事時,她得跪下來磕頭,好歹也得拎塊肉上門。
如今只消一句話,老村長問都沒多問就親自跑腿去了。
送走了人,林溪轉頭吩咐顧明:
"顧叔,到時候莊子就建在東邊那個山腳下,圍著山頭建。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好的,姑娘,我現在就去把人都請來!"
顧明前腳剛走,林溪後腳便提筆給便宜義父去了封信。
她原想著信送到府衙怎麼也得一兩日,哪知還未到晌午,裴文才竟已經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她家院子裡。
書房裡,林溪泡上熱茶,有些意外:
"阿爹,您怎麼來得這樣快?我以為您明天才能到呢。"
裴文才灌了口茶潤嗓,目光灼灼,
"小溪,你主動找我,可是水泥有眉目了?"
林溪搖搖頭,卻彎起嘴角:
"水泥還沒有,不過阿爹,我有個賺錢的法子,您可想聽?"
裴文才像嗅到腥味的貓,身子往前一傾,臉上的表情都帶了幾分狗腿勁兒:
"嘿嘿,我就知道溪丫頭有主意,你快說,快說。"
林溪斟酌了片刻,先拋了個探路石:
"阿爹,這鹽……是歸誰管控的?"
裴文才一愣,這丫頭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但他還是如實答道:
"自然是朝廷。鹽商得有朝廷發的專門的令牌,憑牌售鹽,管得極嚴。"
"這麼嚴謹麼?那如果我想賣鹽,能行不?"
"啥?"
裴文才手一抖,茶杯差點脫手,"你賣鹽?你不要命了?"
"那如果是阿爹您來賣呢?"
林溪眨眨眼,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
裴文才手又是一抖,茶水都晃了出來,"那我這官也不用做了!"
"啊?那阿爹能想到別的辦法麼?比如……弄到這個令牌?"
裴文才這下徹底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
"你想幹嘛?你不會告訴我,你有路子能弄到鹽吧?"
林溪撲閃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
"路子談不上……不過能出多少,我不知道,但幾千斤總是有的。"
"哐當",
茶杯這次是真沒握住,骨碌碌滾到地上碎成了幾片。
"哎呀阿爹,我這茶杯老貴了!您摔碎了可得賠我!"
裴文才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茶杯,滿腦子都是林溪剛才那句"幾千斤鹽",聲音都發顫了:
"小溪,那個、那個……這鹽你不會已經買回來了吧?"
他越想越怕,這要是被人發現,林溪一家老小都得折進去,連他自己也得跟著吃掛落。
"什麼買不買的?我哪有錢買鹽啊。"
"當真?"
"當然!我窮得叮噹響,阿爹您又不是不知道。"
裴文才連著深吸兩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重新落座:
"小溪,下回說話一口氣說完整了,我差點被你嚇死。"
林溪吐了吐舌頭:
"我哪知道朝廷把鹽管得這麼死。阿爹,您就說吧,短時間內能不能搞到那個令牌?"
裴文才緩緩搖頭:
"這可不容易。鹽的生意一直把持在幾位皇子手裡,我就一個知府,哪有那麼大能耐?令牌的事你就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