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縣令三步並作兩步衝進破廟,裡面橫七豎八倒著三十幾個黑衣人,都是死的不能再死,
角落裡躺二三十個昏迷不醒的孩子。
"嘶……"
他倒抽一口涼氣,"這麼多……快找找,有沒有小公子!"
"大人!大人!小公子在這兒!"
"好好好!終於是找著了!"
丁縣令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快給裴大人發信號!就說小公子找到了!再去多找幾輛馬車來!"
丁縣令他們趕到的時候,林溪已經帶著大白悄悄離開了。
不,準確地說,是大白帶著林溪。因為她根本不認得回家的路。
"大白,這路是走這兒麼?對不對?你慢些,我怎麼覺得方向不對呢?"
"溪姐,你是不是路痴啊?"大白扎心地問了一句。
"胡說!我怎麼可能是路痴?只不過來的時候沒注意看路,不認得罷了!"
大白在林溪看不見的地方,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姨姨,您放心,我們走的都是小路,能很快到家的!"銀雪奶聲奶氣地安慰她。
"咿呀……呀……啊……"
林溪懷裡兩個小傢伙終於醒了。她第一時間就把手指搭上兩個弟弟的腕脈,
細細診了片刻,這才長長吁了一口氣,
"呼,還好還好,只是被餵了些迷藥,回去調養幾天就好了。"
抱著兩個失而復得的弟弟,林溪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你們倆是不是餓啦?大白,找個地方歇會兒,我給他們弄點吃的。"
一刻鐘後,大白看著林溪從空間裡一件件往外掏,帳篷、簡易灶台、鍋碗瓢盆……整整齊齊擺了一地。
它徹底迷糊了,溪姐這真的是來救弟弟的?確定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大白,看我幹啥?你不餓啊?我可是餓死了!等著哈,我燉肉給你們吃!"
一個時辰後,大白覺得:來遊山玩水也不錯。這肉太香了。
三顆狼腦袋齊齊湊在大鐵鍋跟前,嘴角掛著亮晶晶的不明液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咕嘟冒泡的肉塊。
"嘻嘻,你們三個,馬上就好了哈!有點燙,等會兒再吃。"
給兩個弟弟餵完肉粥,林溪終於騰出手來打算給自己盛一碗。
可她低頭一看,大鐵鍋乾淨得跟沒煮過東西似的,鍋底鋥亮。
要不是看見那三隻正打著響亮的飽嗝癱在地上,她真要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燉過肉了。
"大白,你們好歹給我留一口啊!我還餓著呢!"
銀雪和銀月拖著圓滾滾的小肚子,邁著小短腿晃著肥嘟嘟的屁股跑過來,一左一右抱住林溪的小腿:
"姨姨,您煮的太好吃了!
我們沒忍住,一不小心就多吃了點兒……嘿嘿……姨姨,您不要怪阿爹好不好?"
大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兩個崽子是要把鍋全甩他頭上?它們倆吃得比他還多好吧!
看著兩隻渾身血污的白色小糰子,林溪心都軟了:
"好,不怪你們阿爹。姨姨吃肉粥也一樣。"
幸好她煮的肉粥多留了些,不然又得重新生火做飯了。
因為帶著兩個幼小的弟弟,回去的路就走得格外慢。
大白連撒丫子跑都不敢,生怕顛著孩子。
可即便如此,兩個小傢伙醒了之後就趴在大白背上下不來了,小手緊緊揪著大白的毛,玩得不亦樂乎。
林溪回到永安村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遠遠望去,她家的院子裡燈火通明,窗戶里映著暖黃的光。
"吱呀"
一聲推開院門,林溪喊了一句:"我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整個院子瞬間活了過來。
幾個弟弟爭先恐後地衝出門來,二弟光著腳,三弟四弟外衣都沒來得及穿,
五弟額頭好像撞到了門框上,六弟看著穩重些跑在最後,可林溪眼尖地發現他衣服穿反了。
七弟最誇張,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就躥了出來。
林溪鼻頭一酸,強忍著把眼淚逼回去:
"好了好了,都去休息。我沒事,八弟九弟也沒事。都回去睡覺哈。"
趙氏從林溪懷裡接過兩個小傢伙,眼眶紅紅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嗚嗚~~溪妹妹,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呢!擔心死我了!"
林大丫哭著撲過來,一把抱住林溪不撒手。
林溪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手足無措,渾身僵硬地站在那裡:
"大丫姐,你怎麼在這兒?我沒事,這不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麼?大丫姐,你能先放開我不?"
林大丫哭了好一陣才鬆開手,抹著眼淚委屈巴巴地說: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阿娘在家裡也急得不行,她自責得很,
說昨天就不該把我叫回去幫忙。要不是我沒守在兩個弟弟跟前……"
"大丫姐,"
林溪打斷她,
"這不是你的錯。幸好你昨天不在,不然你肯定也會受傷的,那樣我怎麼跟馮嬸子交代?怎麼跟石頭叔交代?"
"可……可是……"
林大丫還想說什麼,卻被林溪輕輕推到了銀雪和銀月旁邊。
"大丫姐,你看這倆髒得跟泥猴似的,你幫它們洗洗乾淨唄?"
"好!我這就去打熱水!"林大丫抹了把臉,風風火火地跑了。
林溪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兩個狼崽子居然一直都是用熱水洗澡的?
算了,既然它們是家裡的一員,高興就好。
第二天一早,林溪板著臉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堂屋:
"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站好了。"
這架勢一出,滿屋子人都懵了。
這大早上的,飯還沒吃、武還沒練、書還沒讀,阿姐(姑娘)這是要幹什麼?
"溫叔,你先來。"
溫寒大步走到林溪面前:"姑娘,何事?"
"坐下。"
"啊?"
林溪瞪著他:"坐下。怎麼,要我親自請你?"
"不不不,我坐。"
"把手伸出來。"
溫寒乖乖把手放桌上。緊接著他就看見姑娘搭上了他的手腕,是在把脈。
他想把手抽回來,可一瞥見林溪那張垮著的臉,又硬生生忍住了。
姑娘好像很生氣……不能惹,不能惹。
片刻之後,林溪鬆了手:"好了。下一個,趙奶奶,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