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神色淡淡的:
「既然芳姨沒有合作的意向,那就算了吧。我之前買的那些衣服,你給我半折就成。」
翠芳眼裡猶豫了一剎,還是點了頭:
「好,給你半折就半折。」
付完錢,林溪忽然又開了口:
「芳姨,我覺得這圖紙有幾個地方需要修改一下,你把圖紙給我,我跟你說說。」
翠芳不疑有他,將十幾張圖紙遞了回去。
林溪接過手,二話不說,嗤啦幾下撕了個粉碎!
「你,你幹什麼?那是我的圖紙!」
翠芳撲上來阻止,卻已然來不及,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好樣式全成了滿地碎屑。
她氣得手指發顫,指著林溪的鼻子罵:
「你個死丫頭,趕緊賠我圖紙,不然我就報官!」
林溪冷冷一笑:
「呵呵,你去報啊。我現在不想跟你合作了,就算你告到京城,我也是有理的。
這些都在我的腦子裡,你確定你能說得清哪些是你的?」
翠芳被她這番搶白逼得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林溪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
「哼,怪不得之前快要倒閉了呢,原來你骨子裡是這麼個人。
你以為之前我給你的法子人家就不會用?你就等著關門吧!」
說完,她拎起方才買的衣裳,頭也不回地出了鋪子,身後翠芳的喊叫一句也沒理會。
出了成衣鋪,林溪暗嘆一口氣,原本想著每月好歹能有十幾兩的固定進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看人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雖說裴知府如今待她親厚,可她心裡雪亮,那是因為她還有用處。萬一哪天沒了利用價值,是不是也會被順手抹掉?
好在那處鹹水湖和鐵礦的事,她沒一字不漏地告訴裴文才。
那兩樣東西藏在深山深處,有大白守著,除了她應當不會有人發現,這兩樣日後可以當個底牌和後手。
眼下只盼著水泥的事能讓她緩上幾年,等幾個弟弟都長大成人了,她就不必如此步步為營、小心翼翼了。
思忖間,她路過一家麵館,聞見熱騰騰的香氣,便順腳走了進去:
「小二,來碗牛肉麵,要蔥花!」
「好嘞,姑娘,您坐,一會就來!」
等面的間隙,鄰桌几人的閒談飄進耳朵,聊的竟是北邊的戰事。
「誒,你們聽說了沒?北方又起戰事了!」
「真的假的?那朝廷不會又要招兵吧?」
「誰知道呢,今年又是洪水,又是乾旱,又是瘟疫的,老百姓這日子沒法過哦!」
「可不是?要不是丁縣令找來了神醫,在瘟疫還沒有完全擴散開就已經解決了,要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是啊!現在都幾個月不下雨了,河裡水都幹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下雨?」
「我聽說,之前的那些個被洪水沖了村子,活下來的人重新建了個村子!」
「我也聽說了,好像叫什麼永安村來著!」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你們說這村子都沒了,不想著搬走,怎麼還重新建了呢?」
「你不知道,我聽說啊,是如今的縣令大人帶人去重建的。」
「那我咋聽說,之前好多人都被趕出來了呢?」
「啥趕出來啊?是那些人在村子被毀後就逃了,
結果等村子重新建起來,他們又要舔著個臉回去,那人家好不容易建起來的村子,能同意嗎?」
「要我,我也不同意啊!」
「是啊,而且我還聽說,就這樣幾個月都沒下雨了,那永安村,還能用水澆地呢?」
「啥?現在有喝的水就不錯了,他們居然還能有水澆地?」
林溪聽了,心頭一緊。沒想到聽個八卦還能聽到自己身上,有人盯上村裡的水了。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方才提到的北方打仗、朝廷招兵,
這個得趕緊回去問村長,她家一屋子男丁,別到時候被抓去充了軍。
三下五除二扒完面,她連筆墨馬車都顧不上買,匆匆就往家趕。
到了鎮子口正好碰見趙大勇,二話不說跳上牛車:「趙叔,趕緊回村!」
趙大勇見她臉色不對,甩起鞭子催著牛快走,牛車一路顛得吱呀響。
快到村東池塘時,遠遠便瞧見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林溪伸長脖子問:
「趙叔,咱們村池塘那邊是不是圍了很多人啊?」
趙大勇眯眼一瞧:
「好像是,來了不少人呢!」
他加了幾鞭子,牛車蹬蹬往村里趕。
隔著一截路,就已經能聽見有人高聲呵斥:
「永安村的,我告訴你們,不要給臉不要臉,趕緊的,讓開,讓我們取水!」
緊接著是王氏拔高的嗓門:
「憑什麼?這水我們是辛辛苦苦挖出來的,你們說要就要啊?」
一個男人的聲音橫插進來:
「就憑我是這個鎮的鎮長,你們都歸我管,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現在外面很多人都沒有水喝,都活生生的被渴死了!你們,你們既然用水來澆地?」
王氏寸步不讓:
「那又怎麼了?洪水把我們的糧食都糟蹋了,好在縣令大人仁慈,不收我們今年的稅,我們要不然怎麼活?
眼見著這要種冬麥了,我們就指望這些水澆地呢,沒有水,這冬麥怎麼種?你是想讓我們餓死嗎?」
鎮長繼續施壓:
「可其他人也都很多糧食被糟蹋了,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你不能只顧著你們自己村啊!」
王氏氣得直跳腳:「別的村關我們村什麼事?
我們自己都不夠用,不給就是不給,有本事你讓縣令大人來,這池塘是縣令大人派人挖的!」
鎮長立刻抓住話柄:
「既然是縣令大人派人挖的,那就更好辦了,那這就是官家的池塘,你們更沒有理由阻止了!」
王氏被噎得臉漲通紅,原想拿縣令壓人,反倒給人遞了把柄。
她急急看向老村長:
「村長,我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說,我,我……」
老村長瞪她一眼,又急又惱:
「什麼都往外說,這下好了,我們有什麼理由不讓他們用?」
鎮長滿臉得意,哼了一聲:
「哼,跟你們好說歹說沒有用,非要我來硬的是不是?
我跟你們說,今天這水,我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