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林溪架了好幾個烤爐,每個上面都有一隻羊正滋滋地冒著油光。
薛清晏一進門就伸手要去扯羊腿。
「等一下,這些都不是你的,你不許動哈!」
林溪喊住他,轉頭吩咐顧明,
「顧叔,你和溫叔一起,把這些烤熟的羊送到東邊山上去。」
她暗中給顧明遞了個眼色,顧明立刻明白了,這些羊是送給山上那些狼的。
但在薛清晏看來,不過是送給東邊工人們的。
他也不在意,終於趕上了林溪家的火鍋,他不得好好吃上一頓?
「林姑娘,你這奶茶還有嗎?」
薛清晏盯著那壺奶茶,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玩意兒他可就喝過那麼一次。
「廚房裡還有十杯,你都拿走吧。」
「這麼多?」
薛清晏有點受寵若驚,林姑娘這是專門給他留的?
可林溪下一句話便打破了他的得意:
「你不是還有很多手下嗎?我也不知道你有多少人,所以就做了十杯,你看著分吧。」
暗處的暗一和暗二同時心頭一熱,林姑娘居然還想著他們。
怪不得顧明和溫寒對林姑娘那麼死心塌地,要是他們有這樣體恤人的主子,他們也願意隨時把命交出去啊。
「啊?難道我就不能一個人喝?」
林溪狐疑地看著他:
「這奶茶只是飲料,你確定你能喝得完?火鍋和羊排你都不想吃了?」
薛清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可惡,我難道還比不過幾個奴才?好氣!
於是他把憤怒化成了食慾,不管是誰煮的肉,不管三七二十一,夾起來就往嘴裡塞。
結果就是,林家幾個兄弟都用憤怒的眼神盯著他,就連銀雪和銀月碗裡的羊排他都沒放過。
「薛公子,你這怎麼像是從逃荒來的呢?怎麼你娘不給你飯吃啊?」
說起娘,薛清晏又委屈上了:
「我阿娘不讓我回去,說這邊的堤壩一天沒修好,我就一天不能回。她好像不想要我這個兒子了。」
林溪道:「為人父母,都是為之計深遠,長公主是個好母親。」
薛清晏差點脫口而出,「你都沒有。。。」
幸好收得快,母親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林溪笑了笑:
「對啊,我沒有母親,可我是我母親生的。長姐如母,我的幾個弟弟有我就夠了。
薛公子不用感到抱歉。如今我們能有現在的生活,都是依賴於薛公子的保護。」
她端起酒杯,
「我敬你一杯。雖然你這人不太靠譜,但總的來說,你人不壞。
等再過幾個月,你安排的人來了,我會兌現承諾的。」
薛清晏等的就是這句話。根據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覺得林溪是個講信用的人。
可是他表哥交代的事還沒完成呢,這林姑娘怎麼就這麼倔呢?
林溪今天格外開心。不僅僅是因為有吃有喝,更因為身邊有這些愛她、疼惜她的家人。
這些在前世都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原來,有家人是這種感覺。
林清淵看準了阿姐今天心情不錯,於是大膽開了口:
「阿姐,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嗯?」
林溪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啥事?你說?」
林清淵組織了下語言:
「阿姐,來年就有童生考試,若是我考得了童生,我能否去參軍?」
「參軍?」林溪更加意外,「你確定?」
桌上所有人都看著林清淵,等著他的回答。
深吸一口氣,林清淵鼓起勇氣說道:
「我確定,我知道戰場上兇險,但我想去,我要掙個將軍回來,往後,就由我來保護阿姐!」
看看,這多好的娃,知道自己想要走的路了。
林溪心裡感到十分安慰,真有種做老母親的感覺。
「好,你決定了就好,但有一條,你必須記得。」
林溪慎重道,
「你必須全須全尾地回來,要是你少了一根頭髮,或是,或是……」
說著,說著,林溪的聲音哽咽了起來,因為她無法接受後面的內容,
萬一這個弟弟折在外面了,她不敢想。
可弟弟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想走的路,她必須支持。
「總之,你如果不能保證這一點,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撲通」一下,林清淵給林溪跪下:
「阿姐,我會的,我會保護好自己,阿爹阿娘也會保佑我的,對吧?
幾個弟弟還未長大,我要是有個萬一,我也沒有臉面去見爹娘!」
林溪扶起他:
「你知道就好。家裡有這麼多弟弟等著你回來,既然決定了,就去做。
我呢,又當爹又當娘的,我也很不容易。但我畢竟是一介女流,
你是家裡的大哥,這林家的門楣,得靠你支撐起來。如今你有了該有的擔當,我很是欣慰!」
林溪回頭,就看見每個人都看著他倆。林清陽再次抱上林溪的小腿:
「阿姐,我想阿爹,我想阿娘!嗚嗚~~」
「清陽乖,過了年,你就又長一歲了哦。如今你也是哥哥,要堅強些。
我們都想阿爹,都想阿娘,你們二哥說得對,他們會保佑我們的。你們看,我們的日子不是越過越好了嗎?」
幾個弟弟抹乾臉上的眼淚:
「阿姐說得對,我們如今過得很好,阿爹阿娘在天上看著呢,
他們見到我們過得好,他們也一定會開心的,我們也應該開心些!」
「好啦,好啦,你們啊,只管好吃好喝,好好讀書,乖乖長大,其餘的事都有阿姐呢!」
趙氏的鼻子酸酸的,可姑娘也還是個孩子呀,就要撐起這個家,有誰來心疼姑娘呢?
「哈哈哈,什麼事啊,都這麼高興?不如帶我一個?」
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林溪立馬把幾個弟弟護在身後,就跟個護崽子的老母雞似的。
「誰?滾出來!」林溪死死盯著門口。
所有人都看著院子門口,顧明和溫寒護在林溪前面,趙氏和顧朗護在幾姐弟側面。
幾人死死把林溪一家保護在中間,就連銀雪和銀月都對著來人齜牙咧嘴。
「表弟,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啊,吃的是什麼?這麼香?怎麼就不等等我和三哥呢?」
第二個聲音傳來,林溪的心沉入到了谷底。
不用說,這兩人肯定也是皇親國戚。
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林溪能猜到一二,或許之前的刺客也和他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