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寒重新落座,嘆了口氣:
"不瞞你說,小溪,你要是不簽這個契約,兄弟們心裡都不踏實。
我們就跟沒有根的浮萍一樣,有了這一紙契約,大家都願意跟著你,無非都是想要一個安穩的家。"
"家?此話怎講?"
"那個……小溪,這段日子,有很多人把自己的家人都接到了莊子上。
不過你放心,他們都不會白吃白喝,都有在幹活。"
林溪深吸一口氣,感情她這兒就是個大型收容所唄?
眼看林溪要炸毛,雲寒趕緊補充道:
"有了他們的加入,我們又開荒了幾百畝荒地。
按你之前教的法子,也給這些荒地漚了肥。到今年晚秋,又能種一季冬小麥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
"給,這是這段時間賣糧食的收入,全在這兒了。我這次來,主要就是給你送錢的。"
林溪覺得更堵了,這股氣是撒不出去了唄?看在錢的份上,她倒要再聽聽這傢伙還要說什麼。
"所以,你們是把東邊的山頭全打造成了一個莊園?"
"是的,小溪。"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啊?"
"小溪,這個就不用了。你和雲洲這麼熟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喊我聲舅舅也是可以的。"
她是那個意思嗎?林溪……
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深呼吸,深呼吸。
她狠狠瞪了滄雲洲一眼:
"你的人,你自己看著辦。我養幾個弟弟已經夠費心了,
這幾百號人還要賴著我?薅羊毛也不是這麼薅的。哼!"
說完,林溪頭也不回地走了。當初要不是看著他們可憐,她能收下那些人?
雖然她一直知道這幾百人有問題,但並不代表她就要一直當冤大頭啊,
這些人,她才不要管!誰願意管,誰管!
雲寒幽幽地看著滄雲洲:"雲洲,你看這……該如何是好?"
"舅舅,我哪裡知道?雲爺爺告訴我的時候,事情已經成定局了。"
"可……我們真不是有意要騙她的啊。況且,我們的編制早就被取消了,要不是以這種方式,恐怕我們根本撐不到現在。
要是這些人一散,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貴妃的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舅舅,我知道。你們是母親留給我的人,我會想辦法讓你們繼續藏著,你們的吃穿用度,我來想辦法。"
"好,那就好。"
雲寒鬆了一口氣,
"要是小溪實在不同意,我們就往深山裡去,自己動手,總能養活自己。"
他頓了頓,沉思片刻後又開口道:
"對了,我發現了一個地方,一個湖,但裡面的水都不能喝,不知道是個什麼湖。雲洲,你知道嗎?"
"竟有此事?我也不太清楚。這樣,舅舅,你先去休息,我去問問小溪。"
林溪氣呼呼地回了房間。其實她也不是真生雲寒他們的氣,
這些人都是保家衛國的將士,況且有他們在,家裡的產業也有人打理。
她氣的是滄雲洲,居然一直瞞著她,事到臨頭了才跟她攤牌。
她總有種被當成傻子忽悠的感覺,還有一種當了冤大頭還得笑著感謝人家的憋屈。
"小溪?你在嗎?"
滄雲洲敲了敲門,聲音小心翼翼,
"小溪?小溪?我進來了?"
林溪沒吱聲,坐在那兒悶悶地生著氣。
滄雲洲沒聽到回應,但還是自作主張推門進了房間。
跟林溪相處這麼久,她的脾氣他如今也摸了個七八分,沒有回應,就是默認。
要是小溪真生氣了,是不會讓他找到她的。
"小溪,對不起。這件事是我……不對,我應該很早之前就向你坦白的。"
林溪偏頭望著窗外,不搭理他。他也不惱,自顧自地絮絮說了下去:
"小溪,他們是我母親留給我為數不多的人了。當年我母親遭人陷害,
外公一家滿門遇害,二舅舅是因為當時不在家才僥倖逃過一劫。
我也是母親拼了命讓雲爺爺帶著我逃出來的。
母親原本的遺願,是只求我平安長大,娶妻生子,只要我不想知道,不去追究,雲爺爺這一輩子都不會告訴我真相。"
林溪的視線慢慢從窗外收了回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滄雲洲知道,她一直都在認真聽。
"原本我也以為我只是個山里獵戶。"
滄雲洲的聲音低沉下來,
"是有一次無意間聽到了雲爺爺和二舅舅的談話,我才知道自己身世並不平凡。
可那時候,我還是覺得,當個山里獵戶也挺好的。
直到後來,我遇到了你,那個讓我一眼就記到了心裡的人。"
林溪驚訝地抬頭:
"雲大哥,你……我,我那個時候都還沒及笄呢,你居然就對我有了想法?你簡直……"
"呵呵呵……"
滄雲洲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臉,心情大好,
"可後來我發現,你真的太好、太優秀了。我一個山里獵戶,哪能配得上你?
所以我去問了爺爺,想知道我到底是誰。"
"我本以為,我頂多是哪家富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可沒想到……我竟是皇子。
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還知道了母親蒙冤、外公一家被害的事,作為兒子,我不能置身事外。
我要為他們洗清冤屈,首先得有屬於自己的勢力。於是我去了北境三年,攢軍功,目的就是讓父皇能看到我。"
林溪眨了眨眼,這狗男人這麼慘的嗎?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可這些……關她什麼事?
"所以呢?"
林溪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語氣卻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只要父皇肯看我一眼,我就有了權勢。
有了權勢,我就能保護你,能替你遮風擋雨,也能為你幾個弟弟的前程撐腰。"
林溪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再次抬起頭,正好撞進他堅定的目光里,
那雙眼裡,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該死,她又要被美色迷惑了。
"呵呵……"
滄雲洲低笑兩聲,"小溪,我好看嗎?"
"好看,嘿嘿。。。"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林溪猛地站起身,就要逃離現場。
可她還沒邁開步子,就被堵住了唇。等她反應過來時,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吻了多久了,
這個狗男人,怎麼又在親她?不是在跟她道歉嗎?怎麼就又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