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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見血

2026-09-20 22:14:46 作者: 亮含

  蘇青禾正埋頭清掃裡屋的死角,院門外吵吵嚷嚷的人聲由遠及近。

  果然不出所料,老宅那幫人又來了。

  但這回陣仗更大——除了昨晚那六個人,還把里正和族長都搬來了,後面烏泱泱跟著一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

  柳氏剛把門閂拉開一條縫,那群人就像洪水一樣涌了進來,根本不容人阻攔。

  蘇老太一進門就癱坐在地,拍著大腿乾嚎:「里正啊族長啊!二房不孝啊!雖說分了家斷了親,可哪有小輩敢打長輩的道理?簡直大逆不道!我們老宅一大家子,都被蘇青禾那個小賤人給打了!今天必須讓她賠銀子,給我們討個公道!」

  柳氏一聽這話,臉「唰」地白了,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但想著才十四歲,卻不得不撐起門戶的女兒,她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剛想開口辯解,卻被聞聲從屋裡走出來的蘇青禾攔住。

  蘇青禾低聲道:「娘,退後,我來處理。」

  她往前一站,目光冷冽地掃過老宅眾人,最後落在蘇老太臉上:「阿奶說我毆打長輩?可有證據?莫不是老宅知道我賣了野豬賺了銀子,眼紅了,想編個罪名來訛詐我們母女,置我們於死地?」

  她當然不會承認。

  昨晚只有他們雙方在場,死無對證。

  更何況,在這古代,毆打直系尊長那是十惡大罪之首,輕則流放,重則絞刑。

  雖然這是架空的大啟王朝,但從穿著打扮、社會風氣看,跟前世了解的明代差不多。

  她絕不會傻到去辯解「我只打了大伯和三叔,沒打你」,容易越描越黑。

  乾脆全盤否定,一賴到底。

  蘇老太沒料到這丫頭臉皮這麼厚,居然敢當眾不認帳,氣得嗷嗷直叫:「你個小賤人!敢做不敢當……」

  「我的日子剛要過起來,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毆打長輩?」

  蘇青禾冷笑一聲,反將一軍,「倒是你,一進門就編排我,不是惦記我的銀子,就是想尋我們母女的晦氣。」

  蘇老太被噎得話都說不利索,眼神閃爍。

  她當然不敢提昨晚上門要銀子的事,情急之下,開始胡攪蠻纏:「誰、誰知道你呢!你突然間性情大變,莫不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怪不得要毆打長輩!像你這樣被惡鬼附體的,就該綁去燒了,看能不能把那惡鬼給燒死!」

  昨晚吃了虧的大房夫妻最是記仇,立刻跳出來幫腔。

  蘇大志梗著脖子吼道:「就是!這小賤人肯定被鬼迷了心竅,毆打長輩,該燒死!」

  柳氏身子一軟,差點栽倒。

  這要是坐實了「被鬼上身」,那是要被燒死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青禾會辯解時,她卻猛地轉身,衝進堂屋,直接從背簍里抽出昨天新買的砍刀!

  

  寒光一閃,她手持利刃,直接沖向蘇大志和李氏,「既然沒做過的事都能給我潑髒水,那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坐實了!」

  蘇青禾眼神狠厲,「你們不想讓我們活,那就大家一起死!砍死你們,黃泉路上,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蘇大志和李氏昨晚吃過虧,知道這丫頭下手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蘇青禾並不是虛張聲勢,刀鋒所向,鮮血直流——反正不是直系親屬,砍了也就是個傷人罪,比起「毆尊長」那是輕多了,正好拿來殺雞儆猴!

  而且她有信心,砍個百八十刀,能刀刀避開要害。

  蘇老太嚇得罵音效卡在喉嚨里,像突然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瞪著眼,半個音都發不出來。

  這一手突然發難,別說圍觀村民,就連里正和族長都被嚇了一跳。

  沒人敢上前,誰不怕刀子不長眼?

  萬一誤傷了自己,那可划不來。

  還是里正最先反應過來,硬著頭皮勸道:「禾丫頭!快!快把刀放下!千萬別干傻事!有什麼委屈跟里正爺爺說,里正爺爺給你做主!」

  蘇青禾刀鋒不停,一邊追著兩人砍,一邊厲聲道:「里正爺爺,老宅先逼死我爹,現在又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分家時一粒米都不給,我好不容易打了野豬換了點銀子,想著終於能買米買布,讓一家人不用凍死餓死。可他們呢?知道分家斷親了沒理由明搶,就開始誣陷我,要我賠銀子!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既然我們活不了,那大家都別活了!」


  里正一看這架勢,知道這丫頭是真被逼急了,連忙高聲保證:「禾丫頭!你先放下刀!里正爺爺向你保證,絕不讓這群人搶你們的銀子,更不會讓他們逼死你們!」

  族長也趕緊出來打圓場:「禾丫頭,族長爺爺也向你保證!有族規在,沒人能平白無故搶你們的!快,先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直到柳氏哭喊著「禾兒!禾兒你快停下!」,蘇青禾這才借著這個台階,緩緩停下了動作。

  柳氏衝上前一把抱住女兒,嗚嗚地哭:「我可憐的禾兒……都怪娘沒用,護不住你們……」

  哭著,她挺著大肚子,艱難地朝里正和族長跪下去:「里正,族長,求你們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點活路,老宅又來逼命了!昨天下午,婆母就來要過一次銀子,說是給文軒交束脩,被我拒絕了,今天又來訛詐,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兒幾個啊?!」

  蘇青禾看著這便宜娘親卑微到塵土裡的姿態——這大概是她所能想到的、保護子女的唯一辦法了。

  眼眶一陣發熱,但她強行忍住。

  下一秒,她手持砍刀,刀尖直指老宅眾人,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別再逼我們!再敢把路堵死,我就先去把蘇文軒、蘇文浩、蘇文瑞那三個小子宰了!再把蘇青蓮、蘇青蕎、蘇青蘿那幾個丫頭也給剁了!最後把蘇大志和蘇大山給閹了!讓你們斷子絕孫!不信你們就試試,我蘇青禾說到做到!」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分成了兩派:

  「我的天……這丫頭是瘋了吧?這也太狠了!」

  「哼,兔子急了都咬人呢!都是被蘇老太他們逼瘋的!以前禾丫頭多乖一孩子啊,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現在這樣,還不是被逼得沒活路了!」

  院裡一片死寂,只有柳氏壓抑的啜泣聲,和老宅眾人驚恐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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