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仁心堂出來,蘇青禾拐了個彎,朝著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昨晚對柳氏說的,要教雙胞胎自保的本事,她不是隨口說說。
現在手裡有了錢,第一件要緊事,就是把裝備置辦上。
不僅雙胞胎要有,柳氏最好也得有點防身的依仗。
她昨晚連夜在空間裡,畫好了複合弓和袖箭的簡易圖紙。
趙氏鐵鋪的招牌黑黢黢的,爐火正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老遠就能聽見。
蘇青禾掀開厚重的帘子走進去,一股熱浪夾雜著炭火和金屬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個光著膀子、滿身腱子肉的年輕夥計正掄著錘子敲打一塊燒紅的鐵條,見她進來,停下動作,抹了把汗,「姑娘,要買點什麼?鐵鍋、菜刀還是剪子?」
來鐵匠鋪的女人,十有八九是來置辦這些家什的。
蘇青禾搖搖頭,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幾件成品:「我想看看弓箭。」
「弓箭?」夥計愣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眼前這瘦瘦小小的姑娘一眼,眼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一般都是獵戶或者富家子弟玩射箭才買,一個農家丫頭要弓箭做什麼?
心裡雖疑惑,但生意上門沒有不做的道理,他連忙朝裡面喊了一聲:「師傅,有客人要看弓!」
裡間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肌肉結實的漢子,正是這鐵匠鋪的趙鐵匠。
他手上還戴著厚皮手套,沖蘇青禾點點頭:「姑娘要看弓?這邊請。」
他將蘇青禾引到鋪子另一側。
牆上掛著四五張成品弓,樣式古樸,都是傳統的單體弓,旁邊還掛著幾筒箭。
「就這些,姑娘看看。都是好料子,力道足。」趙鐵匠介紹道。
蘇青禾拿起一張,試了試手感,又拉了拉弦,問道:「這張弓怎麼賣?」
「這種半石(約合30公斤拉力)的硬弓,一兩銀子一張。箭另算,三十文一支。」趙鐵匠報了價,眼睛卻留意著蘇青禾的表情。
普通農家一年的嚼用也就五六兩銀子,一張弓要一兩,可不便宜。
蘇青禾沒說話,直接從懷裡(實則是空間)取出那張畫著複合弓結構的草圖,遞了過去:「您看看,這種樣式的弓,您這兒能做嗎?大概要多少銀子?」
趙鐵匠狐疑地接過圖紙,目光落在上面,只看了幾眼,臉上的隨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驚訝和激動,嘴裡不自覺地發出「咦?」、「妙啊!」的驚嘆聲。
圖紙畫得不算特別精細,但結構原理、滑輪省力的構思、弓臂與弓梢的連接方式,都清晰地呈現出來,與他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傳統弓箭截然不同。
「這……這圖紙……」趙鐵匠猛地抬頭,看向蘇青禾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探究,「姑娘,這圖紙從何而來?設計實在精妙!尤其是這個……」
他指著圖紙上那個簡化滑輪組。
「圖紙從哪來的您別管,」蘇青禾語氣平靜,「我就問,依您的手藝,能不能照這個樣子做出來?要多少銀子?」
趙鐵匠壓下心中的驚疑與好奇,再次仔細端詳圖紙,手指在幾個關鍵部位比劃了一下,沉吟道:「能做是能做!但這東西比尋常的弓費料,也更費功夫,尤其是這幾個小滑輪和卡槽,得做得特別精細……起碼得三兩一張!而且,我得先試試手,不一定一次就能成。」
「可以。」蘇青禾對這個價格不置可否,她又拿出另一張圖紙,「那這個呢?筒身要做得粗實些,內部排列六個小管,中間一根,周圍五根,能連續發射六支短箭。能做嗎?多少銀子?」
趙鐵匠接過第二張圖,只一眼,就脫口而出:「梅花袖箭?!」
這回輪到蘇青禾有些驚訝了,她沒想到這鐵匠居然認得,「您認得?」
趙鐵匠眼神複雜地看了看蘇青禾,這姑娘拿出的兩樣東西,可都不是尋常女子該有的。
「早年走南闖北,在軍中兵器匠人那裡聽說過這種精巧的暗器圖紙,據說能連發,威力不俗,但製作極難,流傳不廣。沒想到姑娘手裡竟有……」
他掂量了一下圖紙的難度,說道:「這東西比那弓還麻煩,機關小巧,簧片和扳機要求高,更貴。十兩一副,不二價。而且這東西,官府雖未明令禁止,但打造起來也有點忌諱,姑娘您……」
「我明白,只是家中女眷用來防身,絕不用於不法之事。」
蘇青禾打斷他可能的勸誡,直接報出需求,「我要訂一張一石(約60公斤拉力)拉力的弓,兩張半石拉力的輕弓,配六十支箭。另外,梅花袖箭要三副。」
趙鐵匠聽她報數,又是一愣。
這姑娘看著穿著普通,沒想到那麼大手筆。
但他很識趣地沒多問,只是拿起算盤撥弄起來:「一石弓比半石弓用料和工費都多,要加一兩。一張一石弓四兩,兩張半石弓是六兩,弓錢一共十兩。六十支箭,一千八百文,合一兩八錢。三副袖箭,三十兩。總共是……四十一兩八錢。」
四十一兩八錢!這絕對是一筆大生意了,這價錢足夠普通莊戶人家六七年的嚼用。
趙鐵匠說的時候,心裡也有些打鼓,怕這姑娘嫌貴。
「那麼大一筆生意,零頭八錢抹去,或者送30支箭。」安全,是無價的。
但價格,也是要砍的。
趙鐵匠沉吟半響,還是忍痛點了點頭,「那八錢給抹去了。」
實在是很少有那麼一大筆訂單。
蘇青禾點頭,從錢袋裡拿出兩個十兩的銀元寶,放在旁邊的鐵砧上,「這是定錢。圖紙您收好,務必按圖製作,尺寸和機關不能有差錯。」
「姑娘放心,我趙鐵匠在這條街做了二十年生意,信譽就是招牌!」趙鐵匠拍著胸脯保證,珍而重之地將兩張圖紙收好,又開了張簡單的收據給蘇青禾。
蘇青禾頷首,「什麼時候能取貨?」
「弓和袖箭都費工夫,尤其是姑娘圖紙上這種新式的。快則十天,慢則半月。姑娘留個地址,貨好了我讓夥計給您送去,或者您到時候來取也行。」
「我到時候來取吧。」蘇青禾不想暴露住址,「十五天之後我來取貨,付清尾款。」
「好嘞!」趙鐵匠爽快應下。
訂好了武器,蘇青禾心裡更踏實了些。
等東西到手,冬天貓冬的時候,正好教雙胞胎射箭,讓她們在家練習基本功。
來年開春,天暖了,就能帶她們去山裡練練手,見見血。
她自己也得用回這個時代的弓箭,如果用空間裡的現代武器打獵,賣獵物時傷口奇特,容易惹人懷疑。
至於梅花袖箭,小巧隱蔽,操作相對簡單,突發情況下更容易發揮作用,是給柳氏和雙胞胎關鍵時刻保命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