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策馬往回趕,遠遠就看見三小隻齊刷刷站在路邊,朝她這邊探著腦袋張望。她剛勒住韁繩,蘇青果就小跑著迎上來,眼睛亮閃閃的:「阿姐,我們都搜乾淨了!」
蘇青禾翻身下馬,拍了拍袍角的灰:「摸到什麼了?」
蘇青苗遞過來一個布包,掂了掂,頗有些得意:「碎銀子幾十兩,還有兩塊玉佩,成色瞧著不錯。他們的佩刀我們也沒落下,全收進車廂里了。」
蘇青禾接過布包,打開瞥了一眼,碎銀子約莫三四十兩,那兩塊玉佩水頭足,雕工也細,拿出去當鋪少說還能換幾十兩。她點頭:「行。」
剛要揣進懷裡,身後馬蹄聲由遠及近,陸宗到了。
他遠遠看見蘇青禾和幾個小姑娘站在路邊,地上橫著三具迦羅人的屍首,又瞅見蘇青苗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們先前還在想這幾個小姑娘怕是凶多吉少,結果人家不但沒事,還順手把人料理乾淨了。
不過,要不是他家小姐中了藥又負了傷,他們也不至於被迦羅人追得狼狽逃竄。
蘇青禾瞧見他到了,轉頭對雙胞胎吩咐:「那兩匹馬也牽過來,這位大哥要買。」
雙胞胎一聽能賣銀子,頓時來了精神,步履輕快地跑過去牽馬。
不多時,兩匹馬被牽過來,和蘇青禾帶回的四匹拴成一排,六匹壯馬在路邊噴著鼻息,蹄子刨著土。
蘇青禾直截了當地問:「這位大哥,馬匹你打算給多少銀子一匹?」
陸宗嘴角又抽了抽,這姑娘做起買賣來乾淨利落,半點不含糊。
他掃了一眼那幾匹馬,很爽快:「五十兩一匹如何?六匹三百兩。」
這個價不算低,市面上普通的壯年騎乘馬也就四十多兩,陸宗給得還算公道。
蘇青禾點頭:「成交。」
陸宗從懷裡摸出三張銀票遞過去,蘇青禾接過,當面迎著光驗了驗,確認無誤,揣進懷裡:「錢貨兩清,馬你牽走吧。」
陸宗點點頭,利索地給六匹馬套上連環繩,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騎,拽緊韁繩穩住馬群:「蘇姑娘,後會有期。」
蘇青禾揮揮手:「後會有期。」
等陸宗的馬隊跑遠了,蘇青禾跳上自己的馬車,朝幾個妹妹招呼:「走吧,耽誤了好一會兒,天黑前得趕到下一個鎮上。」
雙胞胎和柳青芽麻利地爬上另一輛馬車,一行人重新上路,往蘇家村方向趕去。
陸宗這邊趕著六匹騎乘馬,反倒比趕馱貨的馬更費勁——馬背上沒負重,精力沒處發泄,一路上互相撩蹄子、東竄西跑,他費了老大的勁才把馬群穩住。
還好離陸昭明他們不算遠,不到半個時辰就追上了。
陸昭明和陸昭月正停在路邊一棵大槐樹下歇腳。
陸昭月靠坐在樹幹上,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精神明顯不濟。陸昭明站在一旁來回踱步,時不時朝來路張望,一臉焦躁。看見陸宗趕著六匹馬回來,兩人同時愣住了。
陸昭月先開口:「陸宗,你把那些人都殺了?那幾個小姑娘呢?」
不怪她驚訝,那幾個迦羅人的身手她心裡有數,陸宗一個人對上七個,別說打贏,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
陸宗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我趕到的時候,那幾個迦羅人已經被那幾個小姑娘解決了。」
陸昭明失聲叫道:「什麼?」
陸昭月白了他一眼:「叫什麼?女子不比男子差。」
陸昭明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那幾個姑娘瞧著太瘦弱了,那幾個迦羅人可不好對付。陸宗,你確認是她們殺的,不是咱們的人趕到了?」
「確實是那幾個姑娘殺的。我趕到時,有個姑娘正蹲在地上摸屍,手法熟練得很,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幹這事兒。」陸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少爺,那姑娘說認識你。」
陸昭明一愣:「誰?」
陸宗說:「她說在藤縣救過你一命,姓蘇。」
陸昭明怔了一下:「蘇青禾?」
「對。」
陸昭明一拍大腿:「那就不出奇了,她的身手我是見過的,真的很厲害。」他說著頓住,轉頭看向陸昭月,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姐,我知道怎麼讓你安全回京了。」
陸昭月挑了挑眉:「怎麼說?」
「七個迦羅人都不是蘇青禾的對手,要是她能護送咱們回京,路上還有什麼好怕的?」陸昭明越說越覺得靠譜,語氣都急了幾分。
陸昭月皺了皺眉:「人家憑什麼幫咱們?再說了,這種事別把她扯進來。」
陸昭明說:「她救了我兩次,說明她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咱們出銀子請她護送,她要是願意,這一路就穩了。」
陸昭月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嗯,先去問問,不過別勉強,人家要是不願意,咱們再想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