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紅鼓足了勇氣站出來。
昨天小余兒幫他們說話，還給他們特訓，他們心生感激。
她知道他們跟城裡人的差距，可那又怎麼樣，她已經在努力的縮小差距了。
小余兒說的對，她不比城裡人差。
「你又是哪來的鄉下窮酸丫頭，一身補丁，也好意思來百貨大樓。」徐曼雲的嫌棄更明顯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人都有了，晦氣。
「阿姨，我就是被周青青嫌棄嘲笑的鄉下考生，我們是窮，但我們心不窮。」張小紅說要臉都紅透了。
她其實是害怕的，但是這話說出來，她好像衝破了什麼枷鎖，變得更有勇氣了。
徐曼雲皺眉，挑剔的看了她一眼。
「什麼亂七八糟的鬼話，百貨大樓的管理人員呢，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白白降低了我們城裡人的格調。」
王樹斌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難怪周青青會瞧不起公社考生，原來是家族淵源。
真的是令人倒胃口的同志。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沒什麼高低之分。」張宏剛道。
「怎麼就沒高低之分？」
徐曼雲揚聲，語氣愈發輕蔑。
「小地方出來的考生，再努力又能怎麼樣？根基不一樣，眼界不一樣，拼到頭也趕不上市裡的考生。」
圍觀群眾已經不動聲色遠離徐曼雲母女倆，他們只想看熱鬧，不想被拉進是非之中。
這要不是家裡有權有錢，就是瘋了，竟然敢當眾說這種不要命的話。
徐曼雲可不知道他們的想法，還以為自己震懾住了他們，繼續高談闊論。
「我們生來就是市里人，你們小縣城的拼了命讀書，最後還不是要回那種小地方，充其量也就比鄉下人好點。」
她說得直白又刻薄，字字句句都在刻意貶小地方出身的人，刻意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阿姨，縣城很好，我們鄉下也很好。」趙小紅努力讓自己勇敢起來。
她可是姐姐，要保護妹妹的。
徐曼雲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鄉下丫頭也敢接連反駁她的話。
她嗤笑一聲，「你一個鄉下來的懂什麼，你還不如他們城裡來的呢。」
「大媽，你有病吧，我們哪來的跟你有什麼關係，誰家祖上八代不是貧農，偉人還是泥腿子出身呢，你對偉人有意見？」
「牙尖嘴利的小丫頭，我什麼時候對偉人有意見了！」徐曼雲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你剛剛一口一個鄉下人，不就是瞧不起我們嘛，偉人也是鄉下人啊，你看不起我們，不就是看不起偉人，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已經有人悄悄低聲議論了。
「這女同志說話也太刻薄了，人家鄉下過日子怎麼了，踏實肯干不丟人。」
「就是，這幾個孩子多懂事，反倒顯得大人斤斤計較，心胸狹隘。」
周遭的議論聲飄進耳朵里，徐曼雲臉上的瞬間掛不住了，神色有些發僵。
徐曼雲惱羞成怒，直接開始威脅，「小丫頭，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徐同志能告訴我一下嗎？」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他們回頭一看。
只見一個五六十歲老者背著手，滿臉怒容的站在人群中。
也不知道他聽了多久了。
「趙叔。」徐曼雲臉色有些發白。
「別叫我趙叔，我怕一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在背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趙爺爺，我媽沒那個意思。」周青青趕緊解釋。
趙國志一臉失望的看著她，「青青，有傲氣不是什麼壞事，但是嫉妒，不肯承認別人的優秀就是你的錯了。」
「趙爺爺，我沒有。」周青青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國志見狀就更失望了。
看來，他要親自跟老周說說了，在這麼下去，周青青就真的廢了。
「趙叔，我……」
趙國志掃她一眼，徐曼雲不敢開口了，臉色也不復之前的高傲。
「你叫姜余對不對？」
「您知道我？」
趙國志點頭，一臉欣慰。
「你是一個好孩子，你的總決賽名額也是市教育局拍板了的，誰也污衊不了。」
徐曼雲臉色就更白了。
她知道，趙叔是在為這個小姑娘背書，他也是在告訴在場的所有人，姜余的名額沒有問題。
為什麼？
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趙叔他為什麼這麼照顧她？
徐曼雲不解，周青青就更嫉妒了。
她才是受害者，趙爺爺憑什麼向著她，不公平。
「青青，聽說你一直不相信姜余同學是個天才，還覺得她考場睡覺是故意擾亂你們的行為？」
「難道不是嗎？」周青青見他這麼維護姜余，更嫉妒了。
趙國志嘆氣，這孩子怕是難以糾正了！
「姜余同學特批直接參加總決賽是因為初試滿分，你初試考了多少分，還記得嗎？」
「不可能！」周青青臉都白了。
初試卷子是全市統一卷，她數學只考了七十八，那個小屁孩怎麼可能考了滿分，絕對不可能。
「青青，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你太驕傲了，你要知道整個華國的天才很多，但是滿分只有一個。」
周青青臉色煞白。
「青青，出身是起點，不是終點。靠著戶口紅利沾沾自喜，隨意輕視他人，從來不是值得驕傲的事。」
一番話條理清晰、不疾不徐，句句戳中要害。
徐曼雲被懟得啞口無言，臉頰一陣紅一陣白，難堪至極。
周圍人的目光越發微妙，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不再是平視，反倒帶著幾分看笑話的意味。
徐曼雲拉著周青青就要走，被趙國志叫住了。
「徐同志，你還沒向這幾位同志道歉呢，你也不希望我親自登門拜訪老周吧。」
徐曼雲胡亂的說了一聲抱歉，拉著周青青逃走了。
姜余撇撇嘴，她還沒開始發力呢，這人就跑了，沒勁。
「同學們，讓你們度過了一個不愉快的上午，我很抱歉，作為補償，我帶你們上去看看，可好？」
「這就不用麻煩老同志了，我們自己上去就行。」王樹斌趕緊開口。
這位老者老者就不是普通人，又跟周青青認識，他可不敢大意。
趙志國見狀也不再勉強，臨走前他掃了姜餘一眼，「小朋友，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