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一開口,幾個孩子拉著父母的手鬼哭狼嚎。
「我要看電視,我要看電視!」
「媽,我要看電視。」
「老太太,你看這事怎麼辦吧,要不是你家的電視,我兒子也不至於這麼哭。」
「有病。」
老太太砰地一聲關上門,不想跟腦殘糾纏。
「你們繼續看,別理會外面的傻逼。」
眾人:「……」
姜奶奶好彪悍,難怪小余兒這麼厲害,這是隨了根兒了。
「哭什麼哭,沒出息的玩意,不就是一個電視嗎,有什麼好看的,媽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一群泥腿子,一朝富貴就得意忘形,遲早遭報應。」
嘩啦!
一盆涼水從天而降。
「再逼逼,下一次就直接倒你身上了,滾。」
「誰稀罕。」
女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直接拉著兒子灰溜溜的跑了。
其他家長見狀也跑了,這個彪悍的老婆子他們惹不起。
經此一役,大家都知道要想在姜家看電視,就必須遵守姜家的規矩。
姜老婆子可不會管你是誰,不守規矩,直接就打出去了。
沒過幾天,廠里放假了,姜家攜帶著大包小包回家過年了。
這次絕對是以往沒有的肥年。
姜余買的年貨是不少,不過姜老三也沒準備全部帶回靠山屯。
畢竟那些都是稀罕玩意,給他爹他捨得,給別人他就捨不得了。
所以,他又去縣城供銷社置辦了不少年貨,用來走親戚送人用的。
今年他發達了,肯定要讓大家知道知道,他姜老三牛著呢。
冬天的靠山屯是安靜的。
但是距離過年越來越近,靠山屯的氛圍也熱鬧起來了。
家家戶戶都開始忙碌起來,因為要提前準備過年的東西。
三三兩兩結伴前往公社置辦年貨。
遠遠的,他們就看見姜老三載著老娘,余紅麗載著小余兒。
車梁、車把掛滿年貨,鼓鼓囊囊的軍綠大包壓得車胎都要塌了。
姜老三一身嶄新的藍色中山裝,車座後面的老太太身上的衣服也是全新的,一看就很貴。
余紅麗就更亮眼了,一身嶄新的確良碎花棉襖,手腕戴著一塊亮晶晶的鑽石手錶。
老娘們大媳婦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最扎眼的還是姜余。
姜余穿著一身洋氣的小棉袍,腳踩小皮靴,頭戴小白帽,小臉白嫩,眼睛靈動,可愛的不得了。
去城裡之前,小傢伙就是靠山屯最亮的崽。
現在在城裡養了大半年,小臉胖乎乎的,就更可愛了。
對比村里一個個臉凍通紅、衣服打滿補丁、露著棉絮的泥娃,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家四口人剛進村口,所有人都震動了。
男女老少全部擠過來圍觀,嘰嘰喳喳的喧鬧聲蓋過呼嘯北風。
其實真正讓全村人眼紅到心口發酸的是他們車上那大包小包的年貨。
他們直勾勾黏在那些年貨上,呼吸都跟著緊了幾分。
「姜老三真的發達了,這大包小包得多少錢啊。」
「難怪都想進城當工人,這工人也太有錢了吧,這過的不比資本家差了吧。」
「別亂說。」
「我怎麼就亂說了,難道我說的不對?」有人不服氣的反駁。
起初只是低聲議論,越往後,酸味兒越重,當面陰陽怪氣的人也越來越多。
跟姜老三格外不對付的姜大壯嫉妒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這本來應該是他的生活才對。
都是姜老三,都是他搶了自己的好日子。
因此,他說話也越發的尖酸刻薄。
「哎喲,果然是在外頭混好了的,這回一趟家就這麼鋪張浪費,我說姜老三,就我所知,工人的工資一月頂天了也就二三十吧,你別是走了什麼捷徑,鑽了什麼空子吧?」
姜大壯越說越覺得像那麼回事,一臉的不懷好意,「姜老三,你可別幹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啊,不然以你的工資能買得起這麼多高檔年貨?」
這話明著夸、暗著抹黑,就差明說姜老三來錢不正了。
旁邊一直跟姜家不對付,最討厭姜婆子的王寡婦更是高聲接話。
「嘖嘖,穿得這麼光鮮亮麗,瞧這料子,瞧這打扮,哪裡還像咱靠山屯的人,跟以前的資本家富貴太太一個樣。」
「瞧瞧這小丫頭打扮的,資本家小姐也就這樣了。」
「王寡婦,閉上你的臭嘴,再瞎逼逼,老娘撕爛你的嘴。」
姜婆子二話不說,跳下車坐,擼起袖子就要干架。
王寡婦被打過很多回,早就防著這一手。
她往後一躲,嘴裡依舊賤嗖嗖的。
「姜婆子你真有本事就紮根城裡,還回這窮山溝過年幹什麼,怕是在外頭混得虛有其表,撐場面罷!」
她身邊幾個平日抱團攀比的婦人立刻跟著附和。
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帶刺。
「就是,看著風光,誰知道內里虛不虛。」
「以前我就說姜老三吊兒郎當的,靠著好運氣得了一份正式工,遲早出事,這是被攆回來了吧。」
「還真有可能!」
「王寡婦,我讓你瞎說,讓你瞎說。」
姜婆子牟足了勁,突如其來的大耳刮子,打得王寡婦嗷嗷叫喚。
剛剛還起鬨的人瞬間瑟瑟發抖。
姜婆子好幾個月不在靠山屯,他們差點就忘了姜婆子的彪悍了。
「姜建國,你是死人啊,你就看著你老子娘被人按著打,還不快過來幫忙。」
王寡婦都要氣死了。
姜婆子這兩巴掌打得她臉都麻了。
姜建國剛要上前,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姜老大姜老二一左一右,直接把人給架住。
「老娘們打架,爺們摻合啥,也不嫌丟人的。」姜老大人高馬大,姜建國也不是吃素的。
「滾開。」
姜老大剛想動手就被聞訊趕來的大隊長叫停了。
「都給我住手,大過年的你們也不嫌磕磣,老大不小了,當奶奶的人了,還好意思打架,這麼有精力,怎麼沒見你們農忙的時候使出來啊。」
「大隊長,你別太偏心了,姜婆子打我的時候你沒看見,我還手的時候,你來的倒是挺及時,不就是欺負我男人死的早,沒有靠山嗎?」
王寡婦直接坐在地上唱念做打。
「老頭子啊,你死的太早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我不活了,讓我去死。」
「欺負我娘,我跟你們拼了。」
姜建國想起他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心裡恨的不行。
他眼底直接閃過一抹惡意,直衝站在旁邊看熱鬧的余紅麗。
他打不過姜老大他們,還打不了余紅麗這個賤人嘛。
「姜建國,你敢。」姜老三暴喝一聲。
這個小癟三,他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