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妮妯娌幾個早就得到了消息,要不是家裡忙著,也跟著男人們迎出去了。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她們趕緊出來。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她們看著老三家大包小包的年禮,笑的臉都要爛了。
他們一邊計算著一家能分多少東西,一邊熱情的把人迎進門。
張大妮和柳翠華悔的腸子都青了,這要是沒分家,這些不都是公中的。
公中的不就是她們大家的,虧了,虧大發了!
現在分家了,他們只能分一小半。
姜余這小丫頭太能藏了,早先又懶又饞的,啥也不干,非得等分家了才大顯神通。
又是抓人販子,又是抓間諜的,心眼忒多了。
這要是自家孩子就好了,可惜!
她們已經千叮嚀萬囑咐,就希望自家孩子多跟姜余出處。
你說這都是親的兄弟姐妹,那肯定要提拔提拔他們了。
國棟他們眼瞅著就要畢業了,高中考不上,要是有個城裡工作那不是更好。
楊梅紅也特別熱情。
三哥一家可是金大腿,必須抱緊了。
姜老三要是知道她們的想法,只想呵呵,想啥美事呢。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姜家雖然因為分家鬧得不太愉快,卻也沒有撕破臉,大家都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再加上老三一家發達了,那就更是牟足了勁的巴結。
張大妮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上去。
「娘,您說您也不提前帶個話回來,我們好去公社接你們,這一路累壞了吧。」
「小余兒又胖了不少,一看油水就很足。」
姜余:……
大伯娘委實不太會說話。
她胖嗎?
她那是嬰兒肥。
「娘,弟妹,我已經煮好了白糖水,就等著您和弟妹回來喝了。」柳翠華也不甘示弱。
她擠開張大妮,笑臉相迎,仿佛之前的刻薄都是假象。
楊梅紅這次也加入了陣營,不過她照顧的對象不是三個大人,而是姜余。
她可看清楚了,三哥三嫂為什麼發達了,還不是因為小余兒。
只要巴結好小余兒,那好處還不是順理成章嘛。
「小余兒,累壞了吧,快跟小嬸兒進屋暖和暖和,你小妹會說話了,我們家寶珠天天在家裡叫姐姐呢。」
她不奢求寶珠跟小余兒一樣聰明,只要有小余兒一半聰明就可以了。
「寶珠,叫姐姐。」
「姐姐好,愛姐姐。」
小丫頭粉雕玉琢的,跟個小糯米糰子一樣,可愛的緊。
奶聲奶氣的聲音讓姜余心軟的一塌糊塗,全然忘了她現在也是一個小糰子。
姜余從衣兜里抓出一把奶糖,額,說是一把,她的手太小,一把也就兩三顆奶糖。
然後直接裝進姜寶珠的口袋裡。
小丫頭知道好賴,按住衣兜,甜甜一笑。
「姐姐好,寶珠最喜歡姐姐了。」
旁邊的姜荷花噗嗤一聲笑了,點了點她的腦門。
「昨兒,你還說你最喜歡我呢,今兒就最喜歡小余兒了,就會甜言蜜語。」
「沒有沒有。」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珠珠最喜歡姐姐了。」
寶珠的童言童語逗得大人們哈哈大笑。
張大妮和柳翠華不約而同的皺眉,這個楊梅紅真奸詐,竟然讓寶珠去討小余兒歡心。
看看,這不就給小丫頭一大把奶糖,那多金貴的東西啊,怎麼就給了一個丫頭片子。
當然,她們是不敢說出來的,只能自己生悶氣。
一家人進了堂屋,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年貨。
這些都是給他們的吧?
誰也沒有說話,還是柳翠華實在是忍不住了。
「三弟,你這都買啥好東西了?」
「這些都是給爹買的?」
姜老三有心炫耀,不就等著人問嘛。
「也沒啥,就是一些瓜果點心,還有一些五花肉。」
姜老三一邊說,一邊往外拿東西。
看著那一盒盒糕點,那一條條閃亮的五花肉,她們眼睛瞪的賊大。
姜余甚至聽到了吞咽聲。
看來他們準備的年禮閃瞎了大家的眼睛。
「你說你,回來就回來,買這些東西幹啥。」
姜老頭說是這樣說,那臉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了。
姜老三可不是那種做了不說的人,他是那種做了一分,說十分的人。
「爹,這是我和我媳婦給您挑的一身新衣服,城裡老頭都穿這個,您過年那天穿出去,倍兒有面。」
「這可是我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上的,你可別壓箱底,該穿就穿,以後您兒掙錢了,還給您買。」
「這得不少錢吧,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還穿啥新衣服,亂花錢。」老頭兒嘻滋滋的說著。
拿著衣服在身上比劃。
「您就安心穿,我娘身上的新棉襖也是我們買的,對了,忘了說了,我媳婦有工作了,坐辦公室的。」
剛剛還鬧哄哄的堂屋瞬間安靜下來,張大妮嘴裡有些苦澀,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三弟,你剛剛說啥,外面風太大,我們沒聽清楚。」
「我媳婦也當工人了。」姜老三咧嘴一笑。
讓你們嘲笑我媳婦懶,現在知道差距了吧。
張大妮腦子都僵硬了。
她聽錯了吧?
余紅麗這個懶婆娘也當工人了?
憑什麼?
憑什麼呀?
柳翠華也咬著後槽牙。
余紅麗這個妯娌懶得出奇,饞的要命,這命也太好了吧。
還不姜老頭反應過來,姜余又扔下一個深水炸彈。
「爺爺,這是我給您做的收音機,以後您在家就可以聽廣播,聽節目了。」
「收音機?」姜國棟失聲尖叫。
她在公社上初中,知道收音機這玩意,特別貴重,三叔竟然給爺爺買了收音機。
姜余:合著我說我的,你聽你的。
「小余兒,你說這是收音機?」
「那種能聽廣播的收音機?」
姜余笑眯眯的點點頭,「對,就是你們說的那種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