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王志超小心翼翼的叩響偏門。
這個偏門除了他媽以外，家裡其他人很少被允許進來。
據說這個偏門是他爸一比一還原老家廚房的布景。
除了他爸，任何人都不能使用這個廚房。
「有事？」
「爸，有姑姑和爺爺的消息了。」
「你說什麼？」
裡面頓時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應該是著急碰到了東西。
「爸……」王志超一臉著急。
他爸已經六十多了，這要是摔出個問題，他媽非得打死他不可。
枝丫！
門開了。
一個穿著老式唐裝的小老頭拄著拐杖衝出來。
「你爺爺、姑姑在哪？」
姜余注意到他的左腿空蕩蕩的。
「爸，我只是有爺爺和姑姑的消息，不知道他們在哪。」
王志超頂著他爸殺人的眼光趕緊開口解釋，「爸，這是姑姑的孫女，具體讓她給您說。」
「你是珠珠的孫女？」
朝延塘低頭。
小姑娘白白胖胖的，仔細看，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珠珠的影子。
姜余搖頭，「我不知道奶奶的名字，我只知道太姥爺叫朝重輝，朝家的大仇人叫朝重良。」
「如果你太姥爺是朝重輝的話，你奶奶就是我妹妹。」
「你是怎麼找到這的，你奶奶呢？」朝延塘滿臉焦急。
自從一家人在輯縣失散後，他找了他們整整四十多年。
不知道他爸還在不在，妹妹過的如何。
一想起這些，朝延塘就心揪。
戰火紛飛的年代，誰又能真正過的好呢。
「你奶奶還在吧？」
朝延塘顫抖著嘴唇，眼神死死的盯著姜余。
姜余知道，他在害怕。
眼前這個歷經戰火的老人害怕了。
姜余咧嘴一笑，「我奶奶身體健朗著呢，罵起人來特別威風。」
朝延塘一愣，珠珠會罵人！
這是受了多少委屈才會罵人啊！
「我跟著爸爸媽媽來京市看望姥姥姥爺，奶奶沒有跟我們一起來。」
「這次，我也是跟周爺爺來這吃烤鴨，剛剛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味道跟我奶奶做的滷肉一模一樣。」
「突然想起奶奶之前說過的話，就想來看一看，問一問。」
朝延塘看著姜余滿臉驚奇，「你的味覺很靈敏，我們朝家菜的滷肉有自己的獨門秘方，味道比其他菜系的滷肉更好，只傳嫡系，不論男女。」
姜余眼前一亮，「所以，你真的是我舅姥爺嗎？」
看來自己沒有多此一舉，她幫奶奶找到親人了。
「沒錯，我就是你的舅姥爺。」
「小朋友，你叫什麼，能跟我多說說你奶奶的事嗎？」
「還有你太姥爺，你見過他嗎，他現在還好嗎？」
哪怕明知老爺子還在的消息微乎極微，他還是抱著一絲期待。
也許，他爸還活著呢。
「我沒見過太姥爺。」
朝延塘心底一沉，勉強一笑，「沒關係，那說說你奶奶。」
老爺子不在了，他還有妹妹。
只要妹妹還在，這個家就沒有散。
「舅姥爺，我姥爺在外面等著呢，我想先跟姥爺回家，等明兒讓我爸跟您說說奶奶的事，可以嗎？」
「老大，親家姥爺在外面怎麼不早說呢，趕緊把人請進來。」
「爸，您帶著小丫頭……」
「叔叔我叫姜余，你可以叫我小余兒。」
「好的小余兒。」朝延塘笑成了一朵花。
王志超傻眼了，老爺子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走，跟舅姥爺去客廳，我們好好聊聊。」
姜余盛情難卻，看了一眼就姥爺空蕩蕩的左腿，到底沒有拒絕。
能在這個年代保住這一偌大的四合院，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她這位舅姥爺怕是不簡單啊。
王志超去前面客房請人。
見了幾人，王志超說明了來意，余長征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不過周廠長他們就沒必要留下來了。
「廠長，廠里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你們處理呢，你們先回去，我陪小余兒在這多待會。」
「真的不需要我們留下來？」周放有些不放心。
吳工也表示可以留下來幫忙。
余長征好笑的搖搖頭，「這可是大好事，等回頭我還要讓小余兒請你們吃飯呢。」
這一頓飯就幫親家母找到親人，這頓飯可太值了。
要不是周廠長，他們可能會錯過一輩子。
這不是誇張，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那行，我們就先回去了，別忘了你之前還說過相機呢，我這可惦記著呢。」
「廠長，什麼相機？」蘇工一臉好奇。
「回頭跟你說。」
告別周廠長他們，王志超帶著余長征去了客廳。
余長征過去的時候，一老一小在客廳相談甚歡，毫無違和感。
「親家公來了，快進來坐。」
朝延塘趕緊起身招呼。
余長征注意到他的腿，不露聲色，微微一笑，「親家舅舅客氣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回頭我就讓安生和麗麗過來一趟。」
「小余兒剛剛也說了，說是明天帶她爸過來一趟。」朝延塘笑呵呵的開口。
「舅姥爺，我想吃你做的滷肉，可以嗎？」
「小余兒！」
「哎，親家公別客氣，小余兒是我妹妹的孫女，那就是我的孫女，一鍋滷肉而已，我這個舅姥爺還是給得起的。」
「她舅姥爺你誤會了，小余兒剛剛吃了不少了，我怕孩子積食了。」
「姥爺，我不是為了吃。」
姜余忍不住為自己辯駁。
「哦，那你是為了什麼？」余長征一臉無奈。
「我就是想嘗嘗看這個味道跟奶奶的滷肉是不是一模一樣的。」
「這個還不容易，走，舅姥爺現場給你起鍋。」
王志超瞪大雙眼，他爸竟然要帶小丫頭進去。
那可是連他們都不能進去的地方，他爸這是把所有感情都轉移到這個小丫頭身上了？
「她舅姥爺，不用這麼麻煩。」余長征趕緊擺手。
「麻煩啥啊，親家公你也別廢話，跟上來就是了。」
「爸，那我也跟上了？」王志超超小聲，就怕被罵。
誰知老爺子淡淡的應了一聲。
王志超都驚呆了。
他爸真的轉性了。
走進廚房，肉香味越發的濃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特殊的味道，令人久久不能忘懷。
朝延塘起鍋的瞬間香味撲面而來，就是余長征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我的媽呀，這也太香了吧！
親家母不就是一普通農婦嗎，怎麼親家舅姥爺看著像個廚神啊。
朝延塘盛了一小碗滷肉，遞過去。
「嘗嘗看。」
他的眼底滿是期待。
姜余接過小碗，仔細品嘗起來。
就是這個味道，真的一模一樣。
「怎麼樣，跟你奶奶比怎麼樣？」朝延塘罕見有些緊張。
「味道跟奶奶做的九成九像，還是有一點細微的差別，我說不上來。」姜余搖頭。
朝延塘卻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爸！」王志超有些擔心。
老爺子真的沒問題嗎？
余長征也有些擔心。
「我沒事，我就是高興，今天有了你姑姑的消息我開心。」
「珠珠的廚藝本來就在我之上，這鍋滷肉我每次熬煮總是少了點什麼，當年你太姥爺就總是唉聲嘆氣，說我比不上你奶奶。」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努力，還是沒辦法，反而越做越差。」
「小余兒，你奶奶她……」
「我奶奶已經幾十年不掌廚了，她恨朝家菜。」
「怎麼會！」朝延塘一個踉蹌，要不是旁邊的王志超時刻關注著，他就摔了。
「你奶奶最喜歡做飯了，怎麼可能幾十年不掌廚，更不可能恨朝家菜，不可能的。」
朝延塘有些接受不了。
「這就需要您親自去問奶奶了，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要不是老太太自曝馬甲，誰能想到呢。
「好好好，我親自問她，親自去問他。」
姜余沒有在王家多待，告別依依不捨的舅姥爺，姜余跟余長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