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縣，公安局。
姜安生坐在辦公室里發呆，閨女怎麼還不回來，他要不要請假去一趟省城。
老娘媳婦都在問，他也想閨女啊。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有人叫他，「姜安生，電話。」
姜老三一愣。
有點沒反應過來。
電話？誰的電話？
不會是小余兒吧？
一想到可能是閨女，姜老三噌的一下站起來，眼睛亮的驚人。
畢竟除了小余兒，沒人會往公安局打電話。
一定是他閨女，肯定的。
前兩天王老師上門，說是小余兒在省城有事，可能要過幾天才會回來。
哎，王老師也不說明白，無端讓人瞎猜。
這都五六天了，也沒見到閨女回來。
這要不是王老師再三保證小余兒沒被拐走，沒丟，他就要報案了。
哦，忘了他就是公安了。
姜老三拍了一下腦子。
後勤人員也是公安，誰讓他是公安局後勤部的正式工，不是公安是什麼。
沒錯，就是這樣。
「喂，我是姜安生，你誰啊？」
「……」
「喂，說話！」姜老三心底有口氣出不來。
「臭爹，我就不信你猜不到我。」
果然是他閨女，
姜老三嘴角微微上揚，故意陰陽怪氣。
「原來是我家小余兒啊，怎麼滴，在外面玩野了，不回家啦，你媽媽和奶奶都想你了。」
「我可沒想你啊，別誤會。」
「……」
姜余：她爸是不是傻！
「爸，我目前有點事，大概有個一兩周的時間才能回家，你跟媽媽和奶奶說一聲。」
「一到兩周？」姜老三一聽不淡定了，聲音都飈了。
「閨女，你到底幹啥了，怎麼要這麼長時間？」
「閨女，你倒是說話啊，你要急死我啊，」
「你不是不想我嘛。」
「閨女，我騙你的，我可想你了，我就你這一個閨女，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啊。」姜老三開始賣慘。
他說的也是真的。
閨女不在家的這幾天，他們幹什麼都沒勁。
以前沒孩子的時候也是這樣，可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
孩子不在跟前，他們想啊。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跟閨女分別這麼長時間，真的很難受。
不過他也知道閨女肯定是幹大事了，不然不會遲遲不歸。
前兩天局長還把他叫到辦公室，告訴他小余兒沒事，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鬆氣的同時，他也猜到了一點。
閨女可能幹了跟去年抓間諜一樣的大事，不然局長不會特意跟他說。
他這心吶，一跳一跳的，差點就嗝屁了。
哎，閨女能力太大，註定不會在他們身邊太久。
想到這裡，姜老三就忍不住想要更努力一點。
只有自己更強大了，才能保護閨女。
如果說閨女出息不能留在身邊，他希望閨女一輩子平平淡淡。
「爸，你們等我回來，回來之後你就知道了。」
「我會給你們帶禮物的，你平時少氣奶奶，好好跟奶奶學做飯，我還等著你給我開飯店呢。」
「……」
他收回剛剛的想法，這閨女快走吧。
「爸，沒事我就掛了啊，等我回家。」
姜老三沉默半響才開口，「閨女，我和你媽不指望你光宗耀祖，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一切以自己的安危為主，早點回家，我們都想你了。」
「嗯。」
姜安生依依不捨的掛上電話。
他想閨女了。
「姜安生，局長叫你去辦公室。」
姜老三剛掛上電話沒一會，就被局長召喚了。
「局長。」
「安生，坐。」
姜老三順勢坐下。
他可沒有面對上司誠惶誠恐一說。
他淡定自若。
他閨女可是神仙下凡，他怕啥！
「安生，我這有些關於小余兒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局長你說。」姜老三一聽事關閨女，整個人瞬間緊繃。
「別緊張，別緊張。」陸建國趕緊出聲安撫。
兩人說了什麼，談了什麼，沒人知道，只知道姜老三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炫耀過自己閨女是神童了。
不僅如此，回家之後，姜老三還叮囑妻子和老娘不要在外面說小余兒的事情。
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小余兒去省城親戚家玩了。
深夜，姜老三在床上輾轉反側。
腦袋裡全是局長的話，他不懂什麼大道理，他只知道小余兒有危險。
小余兒極有可能會被境外特務給盯上，一想到這一點，姜老三幾乎徹夜難眠。
「三哥，別擔心，咱們要相信閨女，咱閨女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余紅麗也擔心。
「你說她咋那麼虎呢，這大大咧咧就去報案，如果公安局走特務策反人員，她不就危險了。」
姜老三聽完一陣後怕，差點沒嚇死。
「三哥，你說的不存在，公安局不是誰都能進的，只有家世清白，背景乾淨的人才能進去，小余兒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我就是擔心。」
「擔心也沒用，你知道的，小余兒不會偏安一隅，她有能力，就算懶了一點，饞了一點，未來也絕對會成為大人物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替閨女守護好大後方，讓她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干自己想幹的事。」
「你說的對，我要讓閨女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所以我決定了。」姜老三一臉認真。
「什麼？」余紅麗有些不解。
「我要往上爬，我要努力往上爬，爬到足以保護閨女的位置。」
「那，你加油！」余紅麗試探性的開口。
姜老三滿頭黑線，「媳婦，我說的是真的。」
「我信啊。」
姜老三一臉哀怨，你看我信不信。
他們不知道的是，小余兒這一待就是半個月，急的夫妻倆抓耳撓腮的，要不是陸建國再三保證姜余沒事，他們就要闖入省城找人了。
*
1976年7月，省城重工保密研究所！
研究所戒備森嚴，崗哨林立，每一處都有人站崗。
這裡是省城最核心的技術攻堅重地，出入嚴格登記。
而且這裡常年瀰漫著酒精，機油與精密器械的味道。
尋常工人、技術員踏足此地都需層層審批，審批流程複雜的令人髮指。
姜余，憑藉自製收音機破獲特務密電大案後，這座戒備森嚴的研究所，便專門為她敞開了一道特例之門。
清晨，特種材料實驗室。
這裡的氣氛壓抑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