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怒道:「你這個女同志,怎麼說話呢!」
「我就事論事!」林晚枝半點不退讓。
「我也不想跟你們廢話,現在就兩條路,要麼,把我姐的嫁妝全還回來,兩個孩子撫養權歸我姐,你們乖乖簽離婚協議。
要麼,我們現在就報警,讓公安來評評理,看看這事到底是誰的錯!」
楊緒看著林家人一個個紅著眼要拼命的樣子,又看了看躲在後面,臉都白了的胡嬌嬌,心裡門兒清。
這事兒真要是鬧到派出所,楊大富婚內出軌,輕則批鬥,重則是要被抓進去勞改的。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吧,就按你們說的來。」
「大隊長!不能這樣啊!」王桂蘭立刻急了,喊了起來。
「閉嘴!」
楊緒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不這樣還能怎麼樣?真要是報警,你兒子就得被抓進去!
干出這種沒皮沒臉的事,就不能先離婚再搞?非要婚內瞎折騰!」
王桂蘭還想嘟囔:「誰讓她生不出孫子……」
「夠了!」楊緒厲聲打斷她,「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們要是再鬧,以後就只能去監獄裡看你們兒子了!」
王桂蘭被他吼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林晚夏當場就讓人,把自己當年陪嫁的衣櫃、木箱、桌椅,全從屋裡搬了出來。
看著這些當年娘家精心給她打的家具,如今被造得斑駁不堪,她眼裡閃過一絲冷意,直接讓人拿斧頭來,當著楊家所有人的面,一斧頭一斧頭,全劈成了碎木片。
隨後,大隊會計當場開了離婚證明,林晚夏簽了字,按了手印,徹底和楊家斷了關係。
林家一眾人,護著林晚夏母女三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落風大隊。
回去的路上,牛車晃晃悠悠地開著,丫丫窩在林晚枝懷裡,小眉頭皺著,忽然開口問:
「媽媽,他們那麼不喜歡女孩子,為什麼還要護著那個姨姨肚子裡的妹妹呀?」
林晚枝心裡一驚,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連忙問:「丫丫,你怎麼知道那個姨姨肚子裡的是妹妹?」
丫丫晃了晃小短腿,一臉理所當然地說:「丫丫就是知道呀。」
林晚枝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要是胡嬌嬌肚子裡懷的,還是個丫頭,那楊家這齣戲,往後可就更熱鬧了,這可真是天大的現世報。
很快,車隊就回到了靠山大隊林家。
進了屋,趙鳳蓮連忙給林晚夏母女三人倒了熱水,林晚枝拉著姐姐的手,輕聲問:「姐,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林晚夏捧著熱水杯,暖了暖冰涼的手,眼神很堅定:「我先在娘家住兩天,安頓好孩子們,就去找活干。
我有醫術在身,能採藥能看病,只要我肯下力氣,肯定能養活好我的兩個閨女。」
她話音剛落,楊招娣就撲了過來,緊緊抱住她的胳膊,紅著眼眶說:「媽,我已經十三了,我能去地里掙工分,我也能養活你和妹妹。」
才六歲的楊來娣,也攥著媽媽的衣角,小聲地說:「媽,我可以少吃一點飯,我很好養活的,你千萬別不要我。」
林晚夏的心瞬間就軟了,放下水杯,把兩個閨女緊緊摟在懷裡,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不是委屈,是心疼。
她摸著兩個孩子的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傻孩子,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們?你們是媽媽的命。放心,咱們娘仨一條心,什麼困難都難不倒我們。」
楊招娣和楊來娣用力點了點頭,把媽媽抱得更緊了。
林晚夏擦了擦眼淚,看著兩個孩子,笑了笑說:「還有,招娣、來娣,這兩個名字太難聽了,過兩天媽就去公社,給你們把名字改了,以後你們跟媽姓林,再也不叫什麼招娣來娣了。」
兩個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齊聲喊:「好!我們都跟媽姓!」
林晚枝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等屋裡的氣氛緩和了些,她才開口道:
「姐,這邊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就和建業他們回沿河大隊了。你有事,隨時讓人捎個信給我,千萬別自己扛著。」
林晚夏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今天這事,是我對不住家裡,讓你們跟著操心了。」
「說什麼傻話呢。」林晚枝嗔了她一句,「我們是親姐妹,你出事了,我怎麼可能不管。」
林晚夏看著她,眼眶一熱,笑了:「行,小時候姐沒白疼你。」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小時候那些一起爬樹掏鳥窩、一起挨打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跟家裡人都打了招呼,林晚枝就抱著丫丫,和蘇建業一起,回了沿河大隊。
半路上,天已經擦黑了,牛車晃晃悠悠地走著,剛才還安安靜靜的丫丫,忽然癟著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可把林晚枝嚇了一跳,連忙抱緊她,緊張地問:「丫丫?怎麼了這是?是不是哪裡磕著碰著了?跟媽媽說。」
丫丫抹著眼淚,哭得一抽一抽的,委屈巴巴地說:「丫丫……丫丫今天沒有吃到肉肉,嗚嗚嗚……」
林晚枝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點了點她的小額頭:「你個小吃貨!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呢!別哭了,等回去媽媽就給你做肉肉吃,管夠,好不好?」
小丫頭的哭聲瞬間就停了,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林晚枝:「真的嗎?媽媽?」
「自然是真的,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丫丫立刻笑開了花,摟著林晚枝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吧唧」連親了好幾口,奶聲奶氣地喊:「好耶!丫丫最愛媽媽了!」
旁邊的蘇建業看著這一幕,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吃醋的樣子:「那爸爸呢?爸爸也要親親。」
丫丫立刻爬到蘇建業懷裡,抱著他的臉,又是一頓亂親,把蘇建業逗得哈哈大笑。
等一家三口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蘇建業去還車,林晚枝就進了廚房,答應了丫丫的肉肉,那是必須要做到的,不然這個小丫頭,能鬧上好幾天。
她從房樑上取下一塊熏得油亮的臘肉,切了滿滿一大盤,生火做飯。
丫丫就搬了個小板凳,扒在灶台邊,小下巴擱在檯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到灶台上了。
蘇景揚就站在旁邊,拿著個乾淨的布巾,跟個小大人似的,時不時就給丫丫擦一下嘴角的口水,一臉無奈。
林晚枝回頭看著這一幕,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很快,飯菜就做好了。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晚飯,丫丫吃了滿滿一大碗米飯,好些臘肉,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這才心滿意足。
等洗漱完,一家人上床休息的時候,丫丫早就窩在爸媽中間,睡得香噴噴的了。
林晚枝看著身邊熟睡的女兒,又看了看身邊的蘇建業,兩個人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暖意。
日子雖然平平淡淡,偶爾還有些雞飛狗跳的糟心事,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總有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