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春紅本來就瘦,哪裡經得住丫丫這這小胖子的一撞,「撲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
蘇小曼趁機騎在她身上,小手噼里啪啦地往她背上拍。丫丫也湊上去,用小拳頭輕輕捶她的胳膊。
蘇春紅被打得哇哇大哭,掙扎著爬起來,連木劍都不要了,哭著跑回了家。
丫丫撿起自己的木劍,和蘇小曼擊了個掌,開心地喊:「我們贏啦!我們打敗壞人啦!」
傍晚的時候,張翠花就牽著哭哭啼啼的蘇春紅,氣勢洶洶地找上了門。
「孫婉容!你給我出來!」張翠花站在院子裡,叉著腰喊,「你看看你家小曼把我閨女打成什麼樣了!」
孫婉容正在做飯,聽見聲音趕緊擦了擦手走出來。
只見蘇春紅兩隻眼睛都青了,像個熊貓一樣,臉上還有好幾道抓痕,哭得抽抽搭搭的。
「這是咋了?」孫婉容皺了皺眉。
「咋了?被你家小曼打的!」
張翠花指著蘇春紅的臉,心疼地說,「你看看這臉,都被抓花了,以後可怎麼見人啊!」
「還有丫丫!」蘇春紅哭著喊,「她們兩個打我一個!」
孫婉容扭頭喊:「小曼,出來!」
蘇小曼從屋裡跑出來,看見蘇春紅,一點都不害怕,梗著脖子說:「是她先搶丫丫的木劍,還推丫丫摔倒的,她活該!」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張翠花立刻瞪起了眼睛,「就算她不對,你們也不能把她打成這樣啊!」
「行了,別在這吵。」孫婉容擺了擺手,「走,去建業家,把丫丫也叫過來,三方對質,看看是誰的錯。」
張翠花也沒意見,牽著蘇春紅,跟著孫婉容一起去了蘇建業家。
林晚枝正在院子裡擇菜,聽說丫丫打架了,趕緊把丫丫叫過來,蹲下來看著她:「丫丫,告訴媽媽,今天為什麼和春紅姐姐打架?」
丫丫氣鼓鼓地撅著嘴,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她壞!她搶丫丫的木劍,還推丫丫,把丫丫推倒在地上了!」
林晚枝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轉頭看向張翠花:「你聽見了?是你家閨女先動手搶東西,還欺負人,被打了也是活該。」
張翠花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剛才她只看見閨女被打,本來想過來鬧一鬧,撈點好處,這下頓時有點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說:「就算是這樣,你們也不能把她打成這樣啊?小孩子打架,下手沒輕沒重的。」
「這都算輕的。」林晚枝冷冷地說,「她憑什麼搶我家丫丫的東西?誰給她的膽子?下次再敢欺負丫丫,我可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
蘇春紅這時忽然抬起頭,哭著喊:「奶奶說你們家是白眼狼!忘恩負義!都是因為你們不給爺爺治腿,我爸才被大伯打的!
我們家都這麼慘了,丫丫憑什麼有新木劍,憑什麼這麼開心!我就是要欺負她,下次我還要搶她的東西!」
張翠花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沒想到自家閨女會把劉桂蘭說的話全抖出來。
她抬手就給了蘇春紅一巴掌,罵道:「閉嘴!誰讓你瞎說八道的!」
蘇春紅被打懵了,愣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哼,果然是什麼樣的人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林晚枝冷笑一聲,「上次是蘇春妮,這次是蘇春紅,都是跟她奶奶學的吧?再這麼教下去,早晚得進局子。」
「是是是,是我們教得不好。」
張翠花訕笑著,趕緊拉著蘇春紅往門外走,「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她,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蘇建業家。
回到老宅,張翠花把蘇春紅往地上一推,怒氣沖沖地對劉桂蘭說:
「媽!你以後能不能別在孩子面前瞎說那些有的沒的?今天春紅把你說的話全說出去了,丟死人了!」
「我說啥了?」劉桂蘭滿不在乎地說,「我說的都是實話!本來就是他們家不對。」
「實話也不能說啊!」
張翠花急得直跺腳,「大哥家的春妮已經完蛋了,你還想把我家春紅也教壞嗎?以後她要是也跟春妮一樣進局子,可怎麼辦啊!」
「我教壞什麼了?」
劉桂蘭瞪了她一眼,「我讓她教訓教訓那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錯?小孩子打架,多大點事!公安來了也管不著!」
「你怎麼說都有理!」張翠花氣得肝疼,「以後我閨女我自己教育,不用你操心!」
說完,她上前拉住蘇春紅的手:「跟我回屋!」
蘇春紅一把甩開她的手,跑到劉桂蘭身邊,抱著她的腿哭:「我不跟你走!你打我!你跟外人一條心!我要跟奶奶在一起!」
「好好好,跟奶奶在一起。」
劉桂蘭得意地摸了摸蘇春紅的頭,瞪了張翠花一眼,「你看看,孩子都知道誰對她好。你打孩子幹嘛?有氣沖我來!」
張翠花看著她們祖孫倆,氣得咬牙切齒,轉身就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劉桂蘭牽著蘇春紅的手,笑著說:「別理你媽,以後跟著奶奶,奶奶給你糖吃。誰要是欺負你,奶奶幫你收拾她。」
蘇春紅抽抽搭搭地點點頭:「嗯,我以後都聽奶奶的話。」
又過了幾天,地里的活基本都忙完了。蘇建業牽著驢車,帶著林晚枝和丫丫一起去公社。
一是把林晚枝這幾天采的草藥賣了,二是去供銷社買點油鹽醬醋,再給丫丫扯塊布做新衣服。
自從上次林晚枝遇到危險後,蘇建業就再也不讓她一個人去公社了,不管多忙,都要陪著她一起去。
到了公社,他們先去了衛生院。丫丫一進門,就掙脫開林晚枝的手,朝著林晚夏的診室跑:「大姨!大姨!丫丫來看你啦!」
林晚夏聽見聲音立刻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她放下筆,張開胳膊抱住跑過來的丫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哎呀,我的小寶貝,你怎麼來了?」
「跟爸爸媽媽一起來的。」丫丫摟著林晚夏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
林晚枝和蘇建業也走了進來,剛要說話,就看見診室里還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副油膩膩的笑容,正是林晚夏的前夫楊守田。
楊守田看見林晚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了笑:「小妹啊,你也來了。我正跟晚夏說話呢,想跟她復婚。」
「復婚?」
林晚枝冷笑一聲,「楊守田,你要點臉吧?當初你跟那個女人亂搞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復婚?現在被人家甩了,又回來找我姐了?門都沒有!」
「我那是一時糊塗。」楊守田搓著手,一臉諂媚地看著林晚夏。
「晚夏,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為了咱們兩個閨女,你也得跟我復婚啊,不然她們以後沒有爸爸,結婚都要矮人一頭。」
「你少拿孩子說事!」
林晚夏的臉沉了下來,「我這裡是衛生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沒病,就趕緊滾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
楊守田的臉色也變了,「林晚夏,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跟我復婚,我就天天來這裡鬧,讓你沒法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