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爺爺,你進屋看看就知道了。」丫丫指著地上的李二丫,聲音帶著哭腔,「李二丫快被她打死了!」
周老根心裡一沉,連忙快步走進院子。當他看到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還帶著血跡的李二丫時,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連忙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李二丫的鼻息。
感受到還有微弱的呼吸,周老根才鬆了一口氣,但臉色依舊很難看。
他站起身,對著人群大聲喊道:「快去!把建業媳婦林晚枝喊來!這丫頭氣息弱得很,得趕緊看看!」
立馬就有人應聲,朝著丫丫家跑去。
丫丫一聽說媽媽要來,立馬就老實了,低著頭,乖乖地站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說。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媽林晚枝。
周老根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徐小棗:「李有根家的,有你這麼打孩子的嗎?你看看你把她打成什麼樣了!下手這麼狠,你是真想要她的命啊?」
「大隊長,這可不怪我啊。」徐小棗連忙辯解道。
「是她先帶著人打我兒子陳航的,我一時氣不過,才下手重了點。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胡說!」丫丫立馬抬起頭,大聲反駁道。
「明明是你兒子陳航先欺負李二丫,把她推倒在地上,還踩爛了她的蘑菇!我是路見不平,才幫李二丫的!
你倒好,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李二丫往死里打!你就是個惡毒的後媽,你就是想把李二丫打死!」
「你別血口噴人!」徐小棗尖叫道。
「我才沒有血口噴人!」丫丫指著陳航,又指著李二丫。
「大家看看!你兒子吃得圓滾滾的,像個小豬一樣!李二丫呢?瘦得都只剩一把骨頭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平時就把好吃的都給了你兒子,不給李二丫吃!你平時肯定也經常這麼打她!」
周圍的村民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丫丫說得沒錯。我就見過好幾次徐小棗打二丫,下手可狠了。」
「就是。李有根在外面幹活,掙得不少,絕對夠一家人吃的。你看二丫瘦的,真是讓人心疼。」
「陳航剛來的時候也瘦得跟猴似的,你看現在,胖得都快走不動路了。肯定是所有好吃的都被他吃了。」
「這徐小棗也太狠心了,怎麼能這麼對待一個沒媽的孩子呢。」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徐小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惱羞成怒地喊道:「我給我兒子吃怎麼了?他是男孩子,以後要給有根和我養老送終的!一個賠錢貨丫頭片子,餓死她又怎麼樣!」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譁然了。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麼狠心的話。
丫丫氣得渾身發抖,剛想開口罵她,忽然看見人群分開,林晚枝快步走了過來。
丫丫立馬閉上嘴,乖乖地退到了牆邊,頭埋得低低的。
林晚枝沒理丫丫,徑直走到李二丫身邊,蹲下身仔細檢查起來。
她掀開李二丫的衣服,看到那一片片青紫的傷痕,還有明顯凹陷下去的肋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怎麼打得這麼重!」林晚枝抬起頭,聲音冰冷地說道
「兩根肋骨斷了,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還有輕微的腦震盪。要是再晚一會兒,這孩子真的就被打死了。」
周老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看向人群,大聲問道:「李家的長輩呢?都死哪去了?就人出來管管嗎?」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他是李家現在輩分最高的李二牛。
「大隊長,這是有根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不好管啊。」
李二牛不以為意地說道,「再說了,一個小姑娘家,打幾下怎麼了?打不死就行。」
「好!好一個打不死就行!」周老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二牛的鼻子說道.
「你們李家,真是好樣的!我告訴你們,你們遲早會後悔的!
有人在人群里小聲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閨女,後悔也輪不到我。」
周老根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馬就閉上了嘴。
「李有根呢?他幹什麼去了?」周老根大聲問道。
「他帶著大兒子李墨去公社找活幹了,應該快回來了。」有人回答道。
話音剛落,就看見兩道身影朝著這邊走來。正是李有根和他的大兒子李墨。
話音剛落,就看見兩道身影朝著這邊走來。正是李有根和他的大兒子李墨。
李墨今年17歲,已經是個大小伙子了。他看見自家門口圍了這麼多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快步跑了過來,擠開人群,當他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妹妹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二丫!二丫!」李墨撲了過去,跪在地上,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臉,「二丫,你醒醒!別嚇哥啊!」
李二丫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是李墨,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她虛弱地哭著說道:「哥……我疼……好疼啊……」
李墨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看向徐小棗,那眼神冰冷刺骨,像要吃人一樣。
徐小棗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這時,李有根也擠了進來。看到院子裡的情景,他皺著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墨轉過頭,看著李有根,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冰冷。
他一字一句地問道:「爸,你答應過我的。你說只要我好好去幹活,掙錢養家,你就會好好照顧二丫。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照顧?」
李有根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看向徐小棗,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把她打成這個樣子了?」
「我……我就是太生氣了嘛。」徐小棗委屈地說道。
「她帶著人打陳航,我一時沒控制住,下手就重了一點。這不是沒死嗎?有根,難道你也要怪我嗎?」
李有根嘆了一口氣,對著李墨說道:「李墨,先把二丫抱進屋裡養著吧。以後你媽會注意的,不會再打她了。」
「以後?」李墨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無比淒涼。
「爸,我其實早就應該對你死心的。你的心,從來就沒有在我和二丫身上過。自從徐小棗帶著陳航進了這個家門,我們兄妹倆就成了多餘的人。」
「你胡說什麼呢!」李有根怒道。
「我胡說?」李墨的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今天被打成這樣的是陳航,你會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嗎?
你不會。你會把打他的人扒了皮。可被打的是二丫,你就只說一句『以後會注意的』。爸,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父親。」
「你個小畜生!反了你了!」李有根被說得惱羞成怒,揚起手就朝著李墨的臉上扇去。
李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猛地一用力,抬腳就踹在了李有根的肚子上。
李有根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倒在了地。
「有根!你沒事吧?」徐小棗連忙跑過去,扶起李有根。
李有根捂著肚子,疼得齜牙咧嘴。他指著李墨,氣得渾身發抖:「小畜生!你居然敢打你老子!你個不孝的東西!」
「打你又怎麼樣?」李墨冷冷地說道,「你這一腳就受不了了?那你知道二丫剛才挨了多少腳嗎?你知道她有多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