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沅禾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在書上看過,這種草又叫探金草,根系能深入地下數米,吸收土壤里的金離子。
哪裡有連片瘋長的問荊草,哪裡的地下就大概率有金子。
她立馬站起來,快步走過去,蹲在草叢邊,伸手扒開表層的泥沙。
指尖觸到了硬硬的顆粒。
蘇沅禾屏住呼吸,把那捧泥沙挖出來,放在手心輕輕吹掉浮土。
陽光底下,幾粒金燦燦的小珠子躺在她的掌心,像細碎的星星,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真的是金子……」蘇沅禾喃喃自語,心臟砰砰直跳。
她又在周圍挖了幾捧泥沙,果然,每一捧里都有不少金色的小顆粒,有芝麻大的,有菜籽大的,甚至還在一塊石頭的縫隙里,摳出了兩塊指甲蓋大小的金片。
這些應該是上游的金礦被雨水沖刷,順著溪流衝下來,沉積在這裡的。
蘇沅禾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她把撿到的金子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放進貼身的衣兜里。可惜今天沒帶工具,不然能淘更多。
看了看太陽,已經快到中午了。蘇沅禾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片問荊草,背著竹簍往家走。
一進院門,她就迫不及待地喊:「爸!媽!你們快來看!」
蘇建業正在院子裡刨木頭做家具,林晚枝從灶房裡探出頭來:「咋了?咋呼啥呢?」
蘇沅禾跑過去,掏出那個手帕,小心翼翼地打開。
金燦燦的光芒一下子晃了兩人的眼。
蘇建業手裡的刨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湊過來,瞪大眼睛看著手帕里的金粒,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是金子?」
「是啊!」蘇沅禾笑得眼睛都彎了,「我在落霞谷的溪流邊發現的,那裡長了一大片問荊草,底下全是這種小金粒。我猜上游肯定有個金礦!」
「金礦?」蘇建業倒吸一口涼氣,「咱們青霧嶺居然有金礦?」
「肯定有,」蘇沅禾點頭,「爸,你知道咱們這誰會淘金嗎?我想去學學。」
蘇建業想了想,眼睛一亮:「你姥爺!你姥爺年輕的時候,不想跟著你太姥爺學醫,偷偷跑出去跟人淘過金,還賺了一筆呢!後來國家查得嚴了,才回來種地的。」
「真的?」林晚枝也走了過來,笑著說,「可不是嘛,當年他淘了金子,給我打了一對銀鐲子,現在還在箱子底壓著呢。」
「太好了!」蘇沅禾一拍手,「爸,你明天去趟姥爺家,把他接過來。咱們先去淘點,發筆小財再說。」
「行!」蘇建業立馬點頭,「正好前幾天李家村定製的衣櫃做好了,我明天送過去,順便把你姥爺接來。」
「等淘了金子,我給媽打個粗粗的金鐲子!」蘇沅禾摟著林晚枝的胳膊說。
林晚枝笑得合不攏嘴:「好,媽等著你的金鐲子。」
蘇建業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眼巴巴地看著她:「那我呢?」
蘇沅禾眨了眨眼:「爸你要啥?」
「我也要金鐲子。」
「哪有大男人戴金鐲子的,」
蘇沅禾嗤笑一聲,「再說了,我媽戴上金鐲子,別人一看就知道我爸疼她,你臉上不也有面子嗎?」
蘇建業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就你會說。」
第二天下午,蘇建業果然用自行車把姥爺林滿倉接來了。
老爺子將近70歲了,精神矍鑠,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身體硬朗的。
「姥爺!」蘇沅禾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
「哎,我的乖丫丫,」林滿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爸說你發現金子了?快帶姥爺去看看。」
蘇沅禾立馬帶著他去了落霞谷。林滿倉走到那片問荊草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又扒開泥沙捻了捻,眼睛一下子亮了。
「沒錯,是有金子。」他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淺木盆,遞給蘇沅禾。
「這個叫淘金盤,是我當年用的,一直留著。你看著,姥爺教你怎麼淘。」
他蹲在溪邊,挖了滿滿一盤問荊草根下的黑泥沙,然後把盤子浸在溪水裡,手腕輕輕晃動,讓泥沙隨著水流慢慢漂走。
他的動作又穩又熟練,不一會兒,盤子裡的泥沙就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層烏黑的細砂。
林滿倉把盤子端起來,對著太陽晃了晃。
蘇沅禾湊過去一看,只見烏黑的砂層上,密密麻麻鋪滿了金色的光點,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看見了吧?」林滿倉笑著說,「這地方富得很,上游肯定有個大礦脈。要是能開採出來,咱們這幾個村子都能跟著沾光。」
「先不管那個,」蘇沅禾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先自己淘點,賺點零花錢。等淘得差不多了,再把消息報上去。」
「行,聽你的。」林滿倉哈哈大笑,「姥爺這次就不走了,陪你淘個夠。」
接下來的四天,林滿倉天不亮就背著淘金盤進山,天黑才回來。蘇沅禾每天放學也往山里跑,跟著姥爺學淘金。
小包子和小饅頭就守在旁邊,警惕地看著四周。
收穫比預想的還要好。四天下來,居然淘出了足足六十克金子,黃澄澄的一小堆,擺在桌子上,晃得人眼暈。
「差不多了,」林滿倉擦了擦手,「表層的金沙都淘得差不多了,再想淘就得往上走,挖深溝了。」
蘇沅禾看著那堆金子,點了點頭:「行,咱們見好就收。爸,你明天去縣城把這些金子換成錢。我和姥爺一家一半。」
「那可不行,」
林滿倉連忙擺手,「我就是來幫幫忙,哪能要你的錢。這些錢你們留著,給景辰高考用,再給家裡添點東西。」
「姥爺,你必須拿著。」
蘇沅禾把一半金子推到他面前,認真地說,「表哥明年就要娶媳婦了,蓋房子、彩禮都得花錢。這錢你拿著,給他存著娶媳婦用。」
林滿倉看著她,眼眶有點熱。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那姥爺就收下了。」
「等我把金礦的事上報給縣裡,到時候肯定要找懂行的人指導。」
蘇沅禾笑著說,「到時候我就推薦姥爺你當技術顧問,領著工資,多好。」
林滿倉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頭:「好!姥爺等著沾我們丫丫的光!」
第二天一早,林滿倉就背著布包回了家。蘇建業也揣著金子去了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