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響看著厚厚一沓大團結,手都有點抖。他推了回去:「數啥數,我還信不過你?」
蘇沅禾把錢塞進他手裡:「那行,我們就先走了。」
她沒回作坊,帶著林靜嫻姐妹倆直奔了縣紡織廠。
站在廠門口,林靜嫻還有點懵:「丫丫,帶我們來這兒幹啥呀?」
「給你們的禮物啊。」蘇沅禾笑著眨眨眼,「給你們倆在這兒找了份工作,咋樣?」
姐妹倆都愣住了,林靜春瞪大眼:「啥?丫丫你別逗我們!這紡織廠可是國營廠,多難進啊!我媽託了好幾個關係都沒成。」
「騙你們幹啥,走,進去就知道了。」
三人走到門衛室,蘇沅禾扒著窗戶喊:「叔叔,請問袁副廠長在嗎?」
門衛抬頭一看,立馬笑了:「喲,是你這小丫頭啊!在是在,不過可不能叫副廠長了,現在是袁廠長啦!廠子起死回生,上面直接給提正了。」
「哇,袁叔叔升官啦!」蘇沅禾眼睛一亮,「那我們進去找他啦?」
「去吧去吧,直接去辦公室就行。」
進了廠長辦公室,袁野正低頭看報表,抬頭看見她,立馬放下筆笑了:「丫丫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袁叔叔,我給你送人才來啦。」
蘇沅禾拉過身後的姐妹倆,「這是我表姐,林靜嫻、林靜春,都是初中畢業,人都細心著呢。你給安排個輕點的活兒唄。」
「你這丫頭開口了,那必須安排。」
袁野笑著看向姐妹倆,「現在成品車間缺個檢驗員,統計室缺個統計員,都是坐班的活,不累。你們倆商量下?」
林靜嫻立馬道:「我去做檢驗員吧,我眼神好。我妹去統計室。」
林靜春也點頭:「我心沒我姐細,統計合適。」
「行。」
袁野點點頭,「跟你們說下待遇,剛來是學徒工,一個月二十四塊,轉正後三十五塊,管住宿,每月有副食補貼。能接受不?」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連忙點頭:「能!這工資已經很高了!謝謝袁廠長!」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謝我幹啥。」
袁野笑著指了指蘇沅禾,「要謝就謝你們表妹,要不是她,咱們廠說不定都撐不到現在。」
林靜春轉頭看向蘇沅禾,眼睛亮晶晶的:「丫丫,太謝謝你了!等我們發了工資,請你吃紅燒肉!」
「好呀!」蘇沅禾笑得眉眼彎彎,「要大塊的!」
正事說完,蘇沅禾起身準備走,袁野卻叫住了她:「丫丫等會,還真有個事想問問你。」
「啥事呀?」
「縣裡後面有個集體毛巾廠,最近壓了一大批毛巾、枕巾賣不出去,廠長都愁壞了。你有沒有空,幫忙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蘇沅禾一口答應:「這有啥難的,天底下沒有賣不出去的貨。你讓他們明天派車去家具作坊接我,我過去看看。」
「好!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
「地址我家作坊袁叔叔你知道的吧?」
「知道,放心吧。」
出了紡織廠,林靜嫻姐妹倆還跟做夢似的,腳步都發飄。
回到作坊,林晚枝一聽倆外甥女都進了國營廠,還是輕鬆的坐班崗,高興得一把抱住蘇沅禾,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蘇沅禾捂著額頭,笑得直躲。
高興完,林晚枝拍拍姐妹倆的手:「你們下午就坐車回去,跟你們媽說一聲這個好消息。以後有了正經工作,找對象也能挑個好人家。」
林靜嫻臉一紅:「小姨,說啥呢,我跟我妹還不想結婚呢。」
「好好好,不說不說。」林晚枝笑著嘆氣,「走吧,我送你們去車站。」
三人拎著包袱往車站走,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晚上吃完飯,碗筷剛收拾下去,林晚枝擦著手看向正扒拉小挎包的蘇沅禾,笑著問:「丫丫,這一趟跑下來,你兜里揣了多少啊?」
蘇沅禾立馬把挎包往懷裡一捂,小眉頭皺著,警惕地抬頭:「媽!說好的錢歸我自己管,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瞧你這小鬼頭。」林晚枝被她逗笑了,伸手點了點她額頭,「媽不要你的,就問問。」
蘇沅禾這才鬆了口氣,扒著包沿兒小聲道:「算下來,一千一百多吧。」
林晚枝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抹布都頓住了:「這麼多?!」
「那可不。」小丫頭立馬揚起下巴,一臉得意,「賺少了我才不費那勁呢。」
「行,我閨女能耐。」林晚枝笑著嘆氣,「錢你自己收好,爸媽一分不動。就是別亂花,藏穩妥了。」
「放心吧,我都有數,留著有大用呢。」
蘇沅禾晃了晃小腦袋,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媽,明天你先回大隊吧,我還不能走。
袁叔叔介紹了個毛巾廠,我答應人家過去看看貨。等忙完了讓爸送我回去。」
林晚枝捏了捏她的臉:「行,那你忙完就趕緊回村上學。再野兩天,學校都裝不下你了。」
「知道啦!」蘇沅禾嘿嘿一笑,蹦躂著去外屋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輛黑色小轎車穩穩停在了家具作坊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副黑框眼鏡,頭頂略禿,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正是縣集體毛巾廠的廠長何大華。
他站在門口往裡瞅了瞅,客氣地喊了聲:「請問,蘇沅禾小同志家是在這兒嗎?」
李墨正搬木料,抬頭應了聲:「對,您有事?」
「小兄弟你好,我是毛巾廠的何大華。」
何大華連忙上前兩步,笑著遞煙,「跟丫丫小姑娘約好的,今天過來接她去廠里看看。」
「你稍等。」李墨放下木料,沖院裡喊了一嗓子,「師傅,丫丫,有人找!」
蘇建業領著蘇沅禾走出來,問:「哪位找?」
「毛巾廠的廠長,找丫丫的。」
蘇沅禾眼睛一亮,快步跑到門口:「你就是袁叔叔說的何廠長吧?」
「是我是我。」何大華彎著腰笑,態度格外客氣,「那咱們現在就走?車在門口等著呢。」
「行。」蘇沅禾回頭沖蘇建業揮揮手,「爸,我去了啊,中午之前回來。」
「路上慢點!」
蘇建業話音沒落,小丫頭已經麻溜爬上了副駕。
何大華笑著搖搖頭,也跟著上了車,方向盤一打,直奔城西的毛巾廠。
廠子不大,紅磚圍牆,兩排平房車間,最裡面是個大倉庫。何大華領著蘇沅禾推開倉庫門,一股棉紗混著肥皂的味道撲面而來。
滿滿一倉庫貨,摞得整整齊齊 一邊是素白的勞保毛巾,一邊是暗紋提花枕巾,花色老氣,看著就壓了不短時間。
蘇沅禾走過去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著。
「唉,都是老款式了。」
何大華在旁邊嘆氣,一臉愁容,「廠里本來想設計新款,可經費跟不上,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實在沒辦法,才想著把這批庫存清出去,回籠點錢,好歹把廠子盤活。」
「這兩樣款式都太老,單賣確實不好出。」
蘇沅禾指尖划過枕巾上的暗紋,抬頭問,「何廠長,你跟我交個底,毛巾和枕巾的成本價多少?之前零售賣多少?」
何大華連忙道:「白毛巾成本四毛五,之前供銷社賣八毛;枕巾成本一塊錢,零售一塊八。」
蘇沅禾低頭琢磨了幾秒,抬頭道:「這樣,我搭著賣。一條枕巾加一條毛巾,成套賣兩塊。我每套抽兩毛利潤,剩下的全歸廠里。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