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是肖陽,陳蘭花的丈夫,也是姜青語的親生父親。
當年為了讓陳蘭花陪著孩子進姜家,他費盡心機製造了一場假死,隱姓埋名躲到了外地,這些年全靠陳蘭花從姜家偷出來的錢過日子。
"我當年把她扔青霧嶺山里了啊!"
陳蘭花急得聲音都尖了,"誰知道她命那麼大,被人撿回去養大了!現在人都找上門了,你說怎麼辦?"
"……你問我怎麼辦?"
肖陽語氣不耐煩,"我能怎麼辦?我現在有新家庭了,日子過得好好的,我可不想冒這個險。要去你自己去。"
"肖陽!"
陳蘭花氣得咬牙,"你別忘了你現在的好日子是誰給的!當年要不是我犧牲自己帶著孩子進姜家,你能有今天?這些年我給你寄了多少錢,你心裡沒數?"
"那是你欠我的!"
肖陽也提高了音量,"為了你們母女,老子連身份都不要了,假死躲了這麼多年,你給我錢不是應該的?"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陳蘭花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威脅,"我告訴你,那丫頭要是活著,咱們當年做的事遲早要暴露。
到時候姜家知道青語不是親生的,我們都得完蛋,你以為你跑得掉?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吧。"
肖陽不情不願地鬆了口,"我過兩天去燕京,到時候老地方見。你先把那丫頭的住址打聽清楚,別到時候人都找不到。"
"放心,我有辦法。"陳蘭花鬆了口氣,"你快點來,別等事情鬧大了就晚了。"
"知道了,囉嗦。"
電話"咔噠"一聲掛了。
陳蘭花靠在電話亭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確認沒什麼異樣,才推開電話亭的門,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姜家。
黑暗中,她的眼睛閃著狠戾的光。
蘇沅禾,怪就怪你命不好,不該活著,更不該來燕京。
擋了我女兒的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二天清晨,蘇沅禾還裹在被子裡睡得沉,,就被一道清脆的女聲叫醒了。
"蘇姐姐!起床啦,我來找你玩了!"
蘇沅禾在夢裡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房梁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聲音是誰。
她打著哈欠爬起來,走到門口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姜承星,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見門開了,眼睛彎成兩個月牙。
"承星?"蘇沅禾還有點懵,揉了揉眼睛,"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玩呀!"
姜承星踮著腳往屋裡瞅了瞅,又縮回脖子,神神秘秘地湊近,"我哥也來了,還有陸大哥,就在外面巷口站著呢。你快換衣服,我們等你。"
蘇沅禾一下就清醒了大半,點點頭:"行,你等我會兒,我洗把臉就出來。"
說完她反手帶上門,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淺色牛仔褲配一件簡單的白T恤,頭髮在腦後高高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她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碎發,蹬上一雙白鞋,拉開門就往外走。
姜承星正蹲在門口逗螞蟻,聽見動靜抬頭一看,眼睛唰地就亮了,綠豆糕都忘了啃:"哇,蘇姐姐,你今天好颯啊!"
蘇沅禾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就你嘴甜。"
姜承星嘿嘿地笑,臉蛋被捏得紅撲撲的也不躲。
兩人走到巷口,果然看見陸硯祠和姜承岳靠在牆邊說話。
陸硯祠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目光在蘇沅禾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怎麼湊到一塊兒了?"蘇沅禾走過去問道。
"來的時候碰上的,"陸硯祠直起身,語氣自然。
蘇沅禾點點頭又問:"那今天去哪兒?天合大廈那邊我可不去,晦氣。"
想起上次在天合大廈撞見的糟心事,她就覺得倒胃口。
陸硯祠笑了笑:"不去那兒。今天帶你去個新開的遊樂園,聽說項目挺多的,去看看?"
"遊樂園?"蘇沅禾眼睛一下就亮了,像落了星子進去,"這個好!去去去!"
"我和我哥也去!"姜承星立刻舉手,生怕被落下。
"行啊,那就四個人一起。"蘇沅禾轉頭看向陸硯祠,挑眉,"陸大少爺沒意見吧?"
"我能有什麼意見,"陸硯祠被她逗笑了,語氣隨意,"想去就去,今天所有消費都算我的。"
"哇,陸哥大氣!"姜承星當場蹦了個高,拍手叫好。
姜承岳也在一旁彎了彎嘴角,沒說話,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蘇沅禾轉身跑回院裡,趴在堂屋窗沿上朝里喊:"顧爺爺,我出去玩啦,晚上回來!"
屋裡傳來顧松年慢悠悠的聲音:"哎,去吧,注意安全,玩得開心點。"
"知道啦!"
四人上了陸硯祠的車,一路往城東開。
沒過多久,遊樂園的大門就出現在視野里。
彩色的城堡造型尖頂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門口掛著"盛大開業"的紅色橫幅,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陸硯祠找了個空位停好車,去售票窗口買了四張通票。
回來就看見蘇沅禾帶著姜家兄妹倆站在入口處,三個人齊刷刷地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像三隻被驚到的小松鼠,說不出的滑稽。
"看傻了?"陸硯祠走過去,把票遞到每人手裡,"走吧,進去慢慢看。想先玩什麼?"
蘇沅禾回過神,抬手往遠處一指,指尖有點激動地發顫:"那個!就那個像大水車一樣的大傢伙!我要坐那個!"
陸硯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俊不禁:"那叫摩天輪。行,先玩這個。"
"好耶!"
蘇沅禾喊了一聲,攥著票就往前跑,馬尾在身後甩得飛起。
姜承星和姜承岳也緊跟著沖了過去,三個年輕人眼裡都閃著興奮的光,倒把陸硯祠襯得像個帶隊的家長。
摩天輪的座艙是兩人一間的。蘇沅禾自然和陸硯祠坐了一個,姜家兄妹倆擠在隔壁。
艙門咔噠一聲鎖上,座艙緩緩升起,一點點往高處去。
蘇沅禾扒著玻璃往外看,越升高越興奮,臉頰都貼在了玻璃上:"哇,好高啊!陸硯祠你看,下面的人都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