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是真的看不了這種劇情,她嘆了口氣敲響了他們家的門。
那女人擦了擦眼淚道:「現在這麼晚了,是……是誰啊?」
周晚晚敲了敲門道:「你好,我路過這裡,能不能討碗水喝?」
那女人愣了一下道:「怎麼是個小丫頭?現在天色這麼晚了,在外頭不安全,你進來吧?」
周晚晚帶著鄭春禾進了屋,那女人倒了一碗水,遞給周晚晚道:「這水是生水,沒有煮過的。」
周晚晚環視了一下四周,家徒四壁,她問道:「你們這是道家村啊?」
那女人點了點頭道:「對,道家村的。」
「你們村里現在是不是挺困難的?」周晚晚輕聲問道。
那女人紅了眼眶:
「家家戶戶都挺困難的,沒有蝗災之前,我們道家村還能勉強活下來,可現在……
可現在這賦稅,一年比一年重,今天要這個,明天要那個,名目多得數不清。
地里收的那點糧食,剛夠交官差的,交完就沒剩多少了,根本不是我們老百姓能扛得住的。
不光是稅重,家裡也實在沒糧了,今年鬧了蝗災,啥都被啃光了。
整個道家村,就沒有一家是有餘糧的。」
周晚晚知道百姓很窮,可沒想到,窮到這種地步。
突然就聽到外頭的哨子聲,家裡的兩位老人直接站了起來道:「他們來接我們了。」
周晚晚也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看到兩位老人往外走,然後村裡的所有老人也都往外走。
周晚晚就看到一百多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相互攙扶著。
村里哭聲一片:「爹、娘,不要啊!不要離開我們……」
「爺爺,爺爺,你別走,我不要你走,嗚嗚嗚……」
村長嘆了口氣道:「你們記住,這些老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子女,以後逢年過年,一定要記得祭拜。」
那些老人看著自己的子女和兒孫,心裡萬般不舍,眼眶滿是淚水。
之前的女人,跪倒在地,看著家裡的老人痛哭起來:「爹,娘,媳婦兒不孝,不能照顧你們了,下輩子我還做你們的媳婦兒。」
村里人呼啦一下,全部都跪倒在地。
只有周晚晚和鄭春禾站著,沒有動。
村長看著她們道:「你們兩位是外鄉人?今天是村里發生了大事,我們就不留你們了。」
周晚晚看著村長道:「這群老人上山是要做什麼?」
其實周晚晚心裡有數,這些老人上山,必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村長嘆了口氣,老淚縱橫:
「沒有辦法,誰都不想死!苛捐雜稅猛如虎啊!道家村,沒活路了。
孩子是希望,是未來,所以我們這些老骨頭,必須犧牲,為孩子們留一條出路。」
這些人大多都是四十五歲以上的。
古代人的壽命本身就短,40歲就算是老人了。
周晚晚看著他們嘆了口氣道:「像這樣的村子多嗎?」
道家村的村長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多,多如牛毛,不光是道家村,周圍幾個村落都是這樣。
也是今天,大家決定一同赴死。」
他的話剛說完,就看到其他幾個村落的老人,慢慢地從遠處走了過來。
有個村長跟他打著招呼道:「咱們走吧!今天就上山,多耽擱一天,孩子們就少一口糧食。」
「可不是嘛?咱們走,上山。」
這些人唱起了一首歌謠:
「天寒地凍雪打牆,官家催稅緊又忙。
交完公糧缸底光,樹皮草根當乾糧。
爹餓昏,娘哭喪,孩兒餓得喊爹娘。
破衣爛衫擋不住霜,灶里無火鍋無湯。
稅如刀,糧如霜,百姓苦,淚兩行。
活也難,死也強,黃泉路上不彷徨……」
周晚晚看著這些老人,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誰又會願意走這條路呢?
周晚晚看著那些村長道:
「我能救你們,但是我救你們的同時,你們這些村子就歸我接管了。
你們願意嗎?」
所有村長面面相覷,道家村村長手抬起來道:「大家都等等,您……您真的能救我們?」
周晚晚看著他道:
「不過你們村說得給我簽一份協議,你們以後村裡的地都歸我了。
村裡的產出要給我四成,剩下的六成歸你們。」
可道家村村長搖了搖頭道:「每年的賦稅太低了,地里的產出連交稅都不夠,哪裡還夠得上給你?」
周晚晚看著他道:「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說願意還是不願意,我能保證你們可以活。」
十幾個人把大槐樹身上的糧食拉了過來。
所有人看著地上那些糧食,臉上露出了渴望。
道家村村長看著其他村長道:「簽,你想讓我們簽什麼,我們就簽什麼。」
總比餓死強。
周晚晚看著他們道:「還要簽一份賣身契,你們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很快賣身契這些手續都弄好了,周晚晚也給他們發糧食。
一共四個村子,周晚晚每個村子給他們發了50袋糧食道:
「這只是先給你們的,等你們安頓下來,我會找人教你們怎麼種地。
你們只需要聽我的人安排就行,看到這塊玉佩了嗎?
那些人會拿著玉佩來找你們。」
村民們全部都跪下了:「謝謝姑娘,謝謝恩人!」
那女人也跪下磕頭道:「姑娘,謝謝你,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周晚晚把她扶了起來道:「去看看你男人吧!我會治病,看看能不能幫他治好。」
周晚晚進屋開始把脈,良久,她才嘆了口氣道:「癆病啊!有點難治啊!」
那男人神情暗了下來,旁邊的女人也哭出聲來。
周晚晚看著她道:
「哭啥?我說難治,又不是不治。
她從隨身布包里摸出幾樣藥材,麥冬、川貝、黃芪,還有一小撮炙甘草,這些藥材都是治癆嗽、潤肺補氣的。
她把藥材輕輕放在男人胸口肺的位置,只見那幾樣新鮮藥材,竟慢慢透出淡淡的白氣,順著他的皮膚往肺里鑽。
男人慢慢咳得沒那麼急了,胸口那股堵著的氣,好像被慢慢順開了。
等藥材的能量全部都流進他肺里,周晚晚又取出銀針,在他胸前、後背的幾個穴位上快速扎了幾針。
男人原本憋得通紅的臉漸漸退了色,咳嗽聲從「咳咳咳」的猛咳,變成了幾聲輕咳,最後竟慢慢停了。
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這……這就好多了?不咳得那麼狠了……」
周晚晚收了針,擦了擦手,輕聲道:「先穩住了,後面再慢慢調理,別再累著、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