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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我心意已決

2026-10-15 01:23:29 作者: 餘生無悲歡

  幾位族老聞言,紛紛點頭,看向裴元駿的眼神瞬間變了,從最初的欣慰期待,變成了濃濃的不滿與失望。

  「元駿!你糊塗啊!」為首的族長裴玄忠重重嘆了口氣,拄著拐杖上前,痛心疾首,「玉娘是咱們裴家最好的媳婦!

  守寡數載,勤儉持家,孝順長輩,教養幼弟,十里八鄉無人不誇讚!

  你僥倖撿回一條性命,不感恩妻兒堅守,反倒執意和離,你對得起誰?!」

  另一位族老裴玄廷也沉聲開口:「沙場立功是你的本事,可做人立身,貴在有情有義!你今日之舉,太過涼薄!」

  裴元駿被一眾長輩輪番指責,顏面盡失,心底又急又悶,他攥緊雙拳,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無奈,更有無人理解的憋屈。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看著眼前冷漠疏離的妻兒、失望至極的父母、憤然指責的族老,還有滿眼陌生的弟妹,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

  他確實有苦衷,有萬般身不由己,可這一刻,千言萬語,竟無從辯駁。

  裴滿山看著他頹然的模樣,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沉重,落定乾坤:「今日請族老前來,不為別的,就為斷個公道。

  裴元駿,你且說清楚,和離一事,你是鐵了心,絕不更改?」

  

  裴元駿抬眼,望著滿堂冰冷的目光,喉結滾動幾番,終究是咬了咬牙,一字一頓道:「是。我必須與林玉娘和離。」

  哪怕眾叛親離,哪怕背負薄情寡義的罵名,他也別無選擇。

  只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清晰地看見,林玉娘眼底最後一絲微不可存的波瀾,徹底歸於死寂。

  她輕輕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漠清冷的笑:「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這和離書,我簽。」

  「只是裴元駿,今日是你棄我母子,棄家棄情。

  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你裴元駿,與我林玉娘,與團團、圓圓,再無半點干係!」

  裴元駿一聽團團圓圓她要帶走,立刻反駁:「不行,團團和圓圓是我的長子、長女,他們必須跟著我,我如今已經是正三品的鎮軍大將軍,我能給他們更好的未來。

  他們要是跟著你,永遠都是農戶,你也不希望他們跟著你受苦吧?」

  還沒等林玉娘反駁,團團上前一步,眼神堅定的看著裴元駿說:「我們不想要你這樣的爹爹,我怕別人在背後指著我罵白眼狼。

  有你這樣的爹爹,會讓我抬不起頭做人,我和妹妹都願意跟著阿娘,就算天天吃糠咽菜我們都願意跟著阿娘。」

  五歲的團團擲地有聲,板著的小臉和裴元駿有幾分相似,但說出來的話差點把裴元駿氣吐血。

  裴元駿不看團團,眼神銳利的看著林玉娘,「這些話都是你教他的是嗎?林玉娘,真沒看出來,原來你心機這麼深,這麼大點的孩子,你竟然教他和我這個當父親的這麼說話。」

  一旁的裴元修冷笑一聲,「團團有說錯嗎?有你這樣的大哥也是我的恥辱。

  這些話肯定不是大嫂教的,大嫂不是這種人,裴元駿,別以為大嫂和你一樣是個小人。」

  林玉娘挑挑眉,看來,這些年她沒白疼這個小叔子。

  「行了,這次請幾位族老過來是有事相求。」裴滿山躬身說道。

  裴滿山把族長裴玄忠請上了主位,這才沉聲開口,「族長,我裴滿山要逐裴元駿出裴氏族譜,和他斷絕父子關係,從此他不再是我兒,我也不再是他爹。」

  此話一出,不光是林玉娘震驚,就連族老們都震驚的站了起來。

  「不可,滿山你糊塗啊!再怎麼說元駿也是你的親骨肉,怎麼能把他逐出族譜呢?我不同意。」族長裴玄忠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他們裴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將軍,怎麼可能把他逐出族譜,這事兒他是萬萬不能答應的,正三品的官職,他們裴家世世代代也沒人坐上這個位置。

  「族長,我心意已決,還請族長寫斷親文書和脫離父子關係的文書,裴元駿從此不再是我裴滿山的兒子。」裴滿山已經下定決心了,他不可能對不起玉娘母子,玉娘這些年為了他們裴家,付出的太多了。

  「爹,你當真要把兒子逐出裴家?就為了林玉娘這個潑婦?」裴元駿怎麼都不敢置信,這是他爹說出來的話。

  「當真,我裴滿山沒有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兒子,從此我們再無瓜葛,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裴滿山指甲已經掐進肉里了,但他不悔。


  陶氏眼淚早就已經止不住了,但她也開口,「若你真的要和玉娘和離,我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元駿,你糊塗啊!玉娘那裡配不上你了,你要休妻另娶?如今你雖然已經是將軍了,但玉娘可是你的髮妻啊!

  那年你成親的時候是怎麼給林獵戶保證的?你說你這輩子只會有玉娘一人,如今呢?

  你當了將軍,不想著讓她享福,一回來就要和離,這要是被傳出去了,你還要不要臉了?」族長質問道。

  「族長爺爺,我也是有苦衷的。」

  裴元駿的聲音陡然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的鐵器,帶著難以言說的艱澀。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斷裂,眼底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那裡面有痛苦,有掙扎,有被迫割捨的血肉親情,更有不能宣之於口的刀光劍影。

  族老們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扎在他身上。

  裴滿山背對著他,脊樑挺得筆直,卻能看出微微的顫抖,那是失望到極致的僵硬。

  陶氏用帕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打濕了衣襟,卻始終沒再看他一眼。

  「苦衷?」裴元修冷笑一聲,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濺出,「你的苦衷就是讓嫂嫂守了五年活寡,就是讓兩個孩子剛認回爹就被拋棄?

  大哥,你的苦衷未免太金貴,貴到要拿全家人的真心來填!」

  族長見這一家子劍拔弩張的樣子嘆了口氣,「行了,你們都出去,玄廷你們幾人留下,我們和元駿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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