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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脫離宗族

2026-10-15 01:23:41 作者: 餘生無悲歡

  這話徹底惹怒了裴家人。

  裴青青第一個忍不住,紅著小臉懟回去:「族長爺爺!憑什麼!大嫂哪裡不配?!

  大嫂守寡五年,辛辛苦苦撐起全家,憑什麼要委屈自己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大哥變心就是變心!憑什麼還要大嫂受委屈!我看不起大哥!」

  裴元修冷眸掃過一眾族老,聲音清冷鏗鏘:「諸位族老,大嫂這些年的付出,全村人有目共睹。

  大哥落魄時,大嫂不離不棄。

  大哥顯貴時,大哥移情別戀。

  如今還要逼著大嫂忍辱做平妻,成全大哥的風光體面?

  若是這般,我裴元修,第一個不服!」

  陶氏氣得渾身發抖,紅著眼道:「我老婆子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我兒媳婦清清白白、賢良淑德,憑什麼要給外人騰位置?

  平妻?我不認!我裴家只有一個正妻,就是我家玉娘!

  若是非要二女共事一夫,那這親,必斷!這離,必成!」

  裴滿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對著族長拱手,態度堅決:「族長,今日之事,我心意已決。

  我裴家,不攀附這種富貴!

  寧可不要將軍權貴,不要京城榮華,也絕不讓我家玉娘受半點屈辱!

  今日,要麼和離乾淨,一刀兩斷。

  要麼,斷絕父子關係,逐出族譜!」

  一眾族老徹底僵住,沒想到老實本分的裴滿山一家,竟然硬氣到這種地步,寧願自毀前程,也絕不妥協。

  裴元駿看著滿眼皆是牴觸、決絕的一家人,心底又氣又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他隱忍苦衷、背負罵名、忍辱退讓,換來的不是理解,是全員決裂。

  他死死盯著林玉娘,眼底帶著最後的隱忍和逼迫:「林玉娘,你可想好了。

  今日你若執意和離,從此你便是棄婦,一雙兒女便是離異之子,一生抬不起頭。

  留在我身邊,你是堂堂將軍平妻,衣食無憂、榮華不盡。

  你當真要為一時意氣,毀了你和孩子一輩子?」

  林玉娘聽得只覺可笑。

  

  她抬眼,眸光清冷,字字擲地有聲:「裴元駿,你太高看你的榮華,太低看我林玉娘。」

  「棄婦又如何?我有手有腳、有兒有女、有家人們相伴。」

  「我憑自己本事,照樣能錦衣玉食、安穩一生。」

  「至於你的將軍府、你的榮華富貴、你的左右逢源、你的二女同妻——」

  「我不稀罕,一輩子不稀罕。」

  她轉頭看向族長,語氣乾脆利落:「族長,不必多勸。

  和離書,拿來。

  今日,我林玉娘,淨身出戶也好、一無所有也罷,絕不做平妻,絕不共侍一夫!」

  「從此,裴元駿的錦繡前程、風雨榮華,與我、與我兒女,再無半點瓜葛!」

  裴元駿看著她眼底徹底的冷漠、決然、毫無留戀,心臟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

  他沒和蘇婉商量就答應了族長平妻的事,他退一步換來的卻是她寧死不回頭。

  他喉間發緊,眼眶微紅,死死攥緊拳頭,聲音壓抑沙啞:「林玉娘……你當真,半點餘地都不留?」

  林玉娘淡淡掃他一眼:「是。」

  「半點不留。」

  「好,好得很,林玉娘,你別忘了,我現在是鎮三品鎮軍大將軍,你一個鄉野農婦,憑什麼跟我斗?」裴元駿放狠話。

  林玉娘唇角一彎,幾個閃身就站在了裴元駿面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玉娘一腳直接踢在了他肚子上。

  裴元駿飛出去兩米遠,重重撞在青磚牆壁上,牆體震得簌簌落灰。

  他捂著絞痛的小腹,整個人癱滑在地,喉頭腥甜翻湧,又是一口鮮血嘔出。




  他是浴血沙場、百戰餘生的正三品鎮軍大將軍,一身硬功、近身搏殺從無敗績。


  可剛才林玉娘那一腳,輕描淡寫、乾脆利落,卻力道霸道、勢不可擋,直接將他堂堂武將踹飛兩米!

  裴元駿撐著地面,難以置信抬眼看向眼前身姿窈窕、素衣樸素的女子,眼底滿是震驚、茫然與不敢置信。

  五年未見,他的髮妻,早已不是那個只會在家操持家務、溫柔溫順的農婦。

  她藏得太深了!

  「裴元駿,你可以試試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當今聖上以孝治天下,看看你這個為了權勢拋棄髮妻的人還能不能在朝堂上立足。」

  而這一刻,裴滿山看著地上吐血、放狠話威脅妻兒的兒子,心裡最後一絲舐犢之情,徹徹底底涼透、死絕。

  他聲音蒼老、沉冷,不帶半分溫度:「族長,諸位長老。這個兒子,我裴滿山——不要了。」

  「今日,我正式懇請宗族,斷絕我與裴元駿的父子親緣,將他徹底逐出裴氏族譜,永生不得歸宗!」

  話音落地,堂屋裡氣氛瞬間凝滯。

  幾位族老紛紛神色慌亂、左右對視,眼神躲閃,誰都不敢接話。

  大家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裴元駿是什麼人?

  當朝正三品鎮軍大將軍!

  是整個裴家、十里八鄉百年難出的三品高官!

  只要他還掛著裴氏族名,往後宗族賦稅減免、子弟入仕、鄉里抬舉、宗族榮光,源源不斷!

  誰敢把一尊活菩薩、三品大官逐出族譜?那是自毀根基、愚不可及!

  族長裴玄忠皺緊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偏袒與勸和:「滿山啊!你糊塗!

  元駿只是一時氣話、夫妻爭執!他身居高位難免傲氣,並無真的歹心!

  三品大將軍,是我裴家最大的榮耀,萬萬不可逐出族譜,此事休要再提!」

  另一位長老連忙附和:「是啊!父子哪有隔夜仇!玉娘雖是受了委屈,但家和萬事興,為了宗族大局,此事只能折中化解,絕不能斷親逐族!」

  所有人的言語、立場、偏袒,昭然若揭。

  他們不在乎林玉娘受辱,不在乎母子被棄,不在乎裴滿山夫婦心寒。

  他們只在乎——裴元駿的官身、裴氏族人的榮光、自己的利益。

  一旁立著的裴元修將所有人的嘴臉盡收眼底,眼底浮出一抹徹骨的冷笑。

  果然如此。

  宗族所謂公道、所謂情義、所謂血脈,在高官權貴、名利前程面前,一文不值。

  他抬眼,對上父親裴滿山望過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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