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捕頭上前回稟:「大人!五人口中皆有黑血殘留,舌根藏毒囊殘片,確是事前藏毒、蓄意自盡!
隨身無腰牌、無信物、無任何可查身份之物,乾淨得詭異。」
縣令眉頭死死皺起,臉色愈發凝重。
乾淨。
太乾淨了。
越是乾淨,越說明背後之人權勢滔天、行事縝密、根基極深!
能豢養死士、出手滅門、不留一絲痕跡,絕非普通富商鄉紳能做到。
縣令心中瞬間閃過一人——剛離江都、榮歸京城的三品大將軍,裴元駿。
可再一看眼前這一家,早已和裴元駿徹底斷親、自請出族。
若是裴元駿所為,何必對自家斷絕關係的弱弟弱母、前妻稚童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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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是他……那這幕後之人,...............!縣令心裡突然冒出一個人,裴元駿的夫人,蘇婉,.........,她可是鎮國將軍府的千金,也只有她才會想著滅了裴家滿門。
他只是一方小小七品縣令,夾在中間,瞬間進退兩難。
查,無從查起,他也不敢查,鎮國將軍府可不是好惹的,一家子都是護短的,他一個小小的縣令,這不是找死嗎!
屍無憑證、人無口供、線索盡斷,簡直是一樁死案。
不查,五條人命、入室刺殺,驚天大案擺在眼前,不上報、不徹查,便是瀆職重罪!
縣令心底一陣發苦,只覺今夜這案子,就是燙手山芋、要命的麻煩。
他轉頭看向身姿靜靜立在一旁的林玉娘。
女子衣衫整齊,神色淡然,手中柴刀血跡未乾,卻身姿穩立、眼神澄澈,不見半分慌亂。
方才以一己之力,制服五名持刀死士,還能冷靜控場、保全全家、等候官府。
這份膽識、身手、心性,絕非普通鄉間婦人。
縣令暗自心驚,再次對林玉娘又高看幾分。
「林娘子今夜徒手制凶、護佑家門,智勇過人,實屬難得。」
林玉娘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大人過獎,民婦只是自保護家。
只求大人秉公徹查,揪出幕後行兇之人,還我全家安寧,還百姓太平。」
這話聽似溫和,卻隱隱施壓。
縣令心頭一嘆,只能沉聲道:「屍首本官帶回縣衙,現場盡數保護,所有兵刃物證統一收繳。
今夜之事,本官即刻擬文上報府衙,徹查來路!」
話雖如此,他自己心裡清楚。
死士無憑無據,幕後之人乾淨利落,這樁案子,十有八九——懸而不破。
火光搖曳映在裴元修清冷的臉上。
他看得通透。
官府難查、證據全無、兇手隱身。
蘇家身居京城高門,權勢盤根錯節,區區七品縣令,根本動不了分毫。
靠官,靠不住。
只能靠自己。
裴元修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今夜殺機臨門,全家險些覆滅。
這份血海深仇、奪命之恨,他牢牢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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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金榜題名、立身朝堂!
唯有他身居高位、手握權柄的那一日,才能真正護住阿姐、護住爹娘、護住整個家,才能親手撕開蘇氏的偽裝,討回所有血債!
而一旁的林玉娘,靜靜看著滿地屍體,眼底無風無浪。
她知道。
今夜,只是開端。
蘇婉既然敢動第一次,就絕不會收手。
往後京城路遙、暗箭難防,溫柔度日早已行不通。
從今往後,她步步設防,寸寸謀算。
誰敢再動她裴家分毫,她必——斬草除根,絕不留情!
附近鄰居不少都被裴家的動靜驚醒了,他們不敢前來看熱鬧,但也豎著耳朵聽裴家的動靜。
一個時辰後,縣令詢問清楚,這才帶著五人的屍體回了縣衙。
林玉娘看著受驚的家人,連忙安撫,「爹娘,已經沒事了,別害怕。」
其實幾人心裡早就有了猜測,估計是裴元駿和蘇婉兩人的手筆。
「秋姑,春禾、夏桃,你們也回房休息吧。」林玉娘知道幾人也嚇壞了,秋姑的反應讓她有些意外。
幾人陸續回房,陶氏這才反應過來,「團團和圓圓呢?」
林玉娘轉身快速的回到屋裡,把孩子從空間裡放了出來,兩人都還沒醒。
陶氏和裴滿山、裴元修三人也進來了,看見還在熟睡的團團和圓圓,他們也放心了。
幾人回到客廳,裴滿山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逆子,竟然想殺我們一家滅口,他還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早知道這樣,他剛生出來老子就該一把掐死他。」
「哼,蘇婉和他有什麼區別?玉娘你就別幫他解釋了,反正這個仇我記下了。
等下次要是再看見他,我非要問問,我們養他那麼大,他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恩的?哪有親兒子要父母死的?」裴滿山氣得雙眼通紅。
陶氏今天被嚇得不輕,要不是有玉娘護著他們,他們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爹娘,回房睡吧。」裴元修雙眼通紅,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不管是不是裴元駿,這筆帳他都會算在裴元駿身上。
裴滿山扶著陶氏回房了,裴元修不敢看林玉娘的眼睛,他感覺他們一家人都對不起阿姐,要不是阿姐,他們一家今天怕是沒一個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林玉娘看見他隱忍的捏緊了拳頭,知道他心裡肯定不好過,「元修,別想這麼多,早點睡覺。」
「嗯,阿姐你也早點睡。」
林玉娘回到房間,見兩個孩子睡得香甜,她也躺上床了。
突然想到還在秀坊的青青,林玉娘連忙起身,快步出了屋子,來到老兩口的房門口,「娘,你陪著團團、圓圓睡一會兒,我去秀坊看看青青去。」
陶氏外套都沒穿就開門來了,「那你快去,娘這就過去。」
林玉娘沒有耽擱,從馬廄里牽起馬就朝秀坊的方向而去。
等她到秀坊時,秀坊外安安靜靜,林玉娘不禁鬆了口氣,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