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說到底是誰嗎?我實在好奇。」林凡想知道,是誰人膽子這麼大。
「裴元駿那位新夫人。」
「你確定?不是裴元駿?」
「確定,雖然已經和家裡斷親,他不至於滅一家人滿門,這事兒他絕對不知道,肯定就是他那位夫人了。
而且能養得起死士的人家,在京城怕是沒幾家,鎮國將軍府,看來也不是表面那麼乾淨。」
林玉娘眸光微涼,字字透徹,一語戳破內里渾濁。
世人皆道鎮國將軍府世代忠良、將門風骨、清正顯赫,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體面世家。
可蘇婉身為鎮國將軍府嫡女,自幼嬌生慣養、深居侯門,卻出手便是專業死士、滅門刺殺、事後集體服毒,手段陰狠、布局縝密、乾淨得不留半分破綻。
若無家族默許、若無府中勢力兜底、若無常年豢養私死士的底蘊,一個深閨嫡女,絕無這般膽量與能力。
林凡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徹底收斂,摺扇「啪」地一聲合上,眼底漫上沉沉正色。
他混跡商圈朝野、人脈遍布黑白兩道,最是清楚其中門道。
「你說得沒錯。」林凡神色凝重,沉聲開口,「尋常高官望族,頂多仗勢欺人、暗中構陷,絕不敢私蓄死士、民間滅門。
敢做這種刀口舔血、觸碰律例底線的,必然是根基極深、權勢滔天,自認可以一手遮天、抹平所有痕跡的頂級世家。」
「鎮國將軍府……水是真的深。」
他眸光沉沉看向林玉娘,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玉娘,你這回對上的,可不是一個區區裴元駿,也不是一個嬌蠻蘇家女,是半個盤根錯節的京城將門勢力。
縣令不敢查、府衙不敢碰,就算你一路告去京城,沒有確鑿鐵證,最後也只會落得個誣告權貴、以下犯上的罪名,反倒把自己搭進去。」
這便是最無解的死局。
百姓告官,難如登天。
弱民告頂級將門,更是以卵擊石。
可林玉娘臉上沒有半分退縮,眼底只剩一片凜冽堅定。
「我自然知道。」
她緩緩抬眼,聲音冷靜通透,早已經將所有利弊盤算得清清楚楚。
「我本無意爭權貴、斗豪門,只想守著家人安穩度日。
可蘇婉貪心不足、惡毒成性,她既要占我的正妻名分、奪我的家庭、毀我的安穩,還要斬草除根、取我闔家性命。」
「既然她先撕破臉皮、動我家人、斷我生路,那我便沒必要再守著安分規矩。」
「律法無路,那我便自己尋路。
官府不查,那我便親自查。
權貴遮天,那我便親手撕開他們的假面具!」
林凡看著眼前清冷決絕的女子,心頭微微震動。
世人遇權貴打壓,皆是惶恐避讓、忍氣吞聲。
唯獨林玉娘,身處泥濘、面對滔天權勢,非但不懼,反倒逆勢而上、傲骨錚錚。
他沉默片刻,重重點頭:「好!我信你!」
「今晚我即刻安排六位頂尖好手,皆是我身邊最靠譜、身手最強、嘴最嚴實的暗衛,立刻前往你裴家,日夜輪崗、寸步不離護著你一家老小。
明里值守護院,暗裡隱匿探查,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直接鎮壓!」
「兩天!我保你家人絕對安然無恙,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林玉娘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多謝。」
「不必謝。」林凡擺了擺手,神色鄭重,「你當初救我性命,免我葬身賊窩、身敗名裂,今日我護你全家,本就是理所應當。
再說,我最看不慣這種豪門惡婦草菅人命、仗勢欺人!」
他隨即又忍不住提醒:「那你今夜不回黑虎山、不找你父兄,獨自折返出城,根本不是商量對策,你是——打算親自查蘇婉的底?」
林玉娘沒有隱瞞,坦然應聲:「是也不是,他們今日才出城,今日就來滅我滿門,我也要她知道,我林玉娘可不是好欺負的,不給她個深刻的教訓,她蘇婉還以為我林玉娘好欺負。」
「死士出自蘇家,必然留有痕跡。
鎮國將軍府看似風光清正,背地裡豢養私兵、暗養死士、私下結黨,這些都是致命把柄。」
「蘇婉敢肆無忌憚滅我滿門,就是篤定我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翻不起風浪。」
「那我偏偏要翻給她看。」
她端坐椅上,身姿筆直,眉眼清冷含鋒。
「裴元駿懦弱自私、趨炎附勢,被蘇婉和將軍府拿捏得死死的,他不知情是真,但他縱容依附、甘做棋子,也罪無可恕。」
「蘇婉的毒、將軍府的暗、裴元駿的涼,今夜這筆血帳,我一一記下。」
林凡看著她決絕的模樣,忍不住追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林玉娘抬眸,眼底寒光乍現,字字清晰:「今日先給他們點教訓,等我這邊安排好了,我會親自去京城,把京城的天桶個窟窿出來,我倒要看看,鎮國將軍府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
「既然他們想悄無聲息埋了我裴家,那我便收集所有罪證,來日掀翻整個鎮國將軍府的偽善麵皮!」
「他們不讓我安穩度日,我便讓他們——永無寧日!」
林凡震驚不已,心裡慶幸,她是友非敵,要是真和這樣的女子對上,估計他也不會好過。
林凡為裴元駿可惜,丟了林玉娘這塊璞玉,撿了塊瓦礫回去。
「需要幫忙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只要保護好我的家人即可。」林玉娘可不想帶個累贅去,她有空間在,想給裴元駿夫妻兩人一點教訓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行吧,一路小心。」
「知道了,我先走了。」
林玉娘出了林府,直奔城外而去。
雖然城門已關,她把馬收進空間,直接翻牆出去了。
一出城門,林玉娘沒騎馬,反倒是放出來了爺爺那台三輪車,三輪車有燈,開起來也快。
直到天快亮了,她才把三輪車收回空間,換成馬匹。
一連趕了一天的路程,直到天色漸黑,她才發現裴元駿他們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