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最驕傲、最愛惜、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一頭如雲青絲、漂亮容貌、矜貴儀態!
她為了美、為了體面、為了風光,不惜害人、不惜滅口、不惜屠戮無辜!
可一夜之間!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盡數沒了!
她變成了一個光禿禿的尼姑!!
「誰!!是誰幹的!!!」
蘇婉瘋魔嘶吼,狀若癲狂,整個人手腳發軟,幾乎暈厥。
一旁的裴元駿,也被蘇婉的光頭嚇到了。
他茫然抬手摸向頭頂。
入手一片冰涼光滑。
裴元駿:「……」
他整個人瞬間瞳孔地震,大腦直接空白死機。
常年束髮的頭頂空空蕩蕩,輕得詭異,涼得嚇人。
他猛地坐起身。
看著蘇婉的頭光亮刺眼,自己的頭肯定也和蘇婉的一樣。
他堂堂鐵血大將軍,威嚴半生、傲骨半生,如今竟成了光頭!
裴元駿僵硬轉頭,看向身側。
入目,是一顆和他一模一樣、鋥光瓦亮、圓潤可愛的光頭。
夫妻二人,兩兩對視。
兩顆滷蛋,面面相對。
空氣徹底凝固。
這一刻,不用別人說,他們自己都看見了!
他們是真的、徹徹底底、一模一樣的光頭夫妻!
極致的羞恥、屈辱、狼狽、暴怒,瞬間席捲裴元駿全身!
他戎馬數年、戰功赫赫、身居高位,何時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簡直是畢生污點、永世笑柄!
「混帳!!到底是誰幹的!!!」
裴元駿青筋暴起,雙目赤紅,胸腔劇烈起伏,怒得幾乎吐血。
昨夜明明睡得安穩,毫無察覺,竟有人潛入重兵護衛的主帳,在他枕邊動手,剃光他和蘇婉的頭髮!
這是何等肆無忌憚、何等誅心羞辱!
侍衛長撲通跪地,滿頭冷汗,顫抖著回稟:「將軍!昨夜有刺客闖營!一共四人,身手絕世,我等攔不住……對方臨走前留話,說……說這只是利息!!」
裴元駿猛地咬牙,眼底殺氣滔天!
就在這時,蘇婉忽然渾身一僵,臉色瞬間從慘白轉為驚恐。
她猛地想起什麼,雙手死死攥緊被褥,眼底翻湧著最深的恐懼!
是林玉娘!
一定是林玉娘!
昨夜她派死士去裴家滅口,必然是林玉娘活了下來!
是她追來了!是她報復!!
她不止躲過滅門死局,還身懷絕世身手、膽大逆天!
不僅闖營羞辱,還悄無聲息剃光他們夫妻頭髮!
蘇婉渾身發冷,牙齒打顫,心底第一次生出徹骨的畏懼。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她要是想取他們夫妻的性命,他們兩人早就被她殺了。
比死士、比刀槍、比權謀,還要恐怖千倍萬倍!
但她不敢說,要是夫君知道她派了死士去殺他家滿門,他肯定不會放過她的,這件事情她不能讓夫君知道。
而裴元駿怒到極致之後,猛地捂住自己冰涼的頭頂,心口驟然一陣詭異酸軟、四肢無力、體虛發虛。
一股莫名的空洞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不知為何,只覺渾身疲憊、陽氣散盡、虛弱至極,連抬手的力氣都微弱了幾分。
可他此刻滿心暴怒,根本無暇細查身體異樣。
他只知道——
此辱不雪,他裴元駿此生顏面盡失!!
「傳令!全軍搜山!掘地三尺!務必將昨夜刺客捉拿歸案!!」
山林長風呼嘯而過。
遠在數里之外。
林玉娘騎著駿馬,伴著父兄三人,從容奔赴歸途。
身後滿山滔天暴怒,皆與她無關。
林玉娘回眸遠眺,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肆意的笑意。
裴元駿、蘇婉。
剃光你們青絲,毀你們容貌體面。
廢你半生根基,斷你夫妻子嗣。
這只是第一重報應。
你們昨夜想屠我滿門?
那我便讓你們,一世難堪、一世無光、一世求而不得、永無寧日!
好戲,才剛剛開始。
林嘯川和林清宴、林清也父子三人跟在她身後,父子三人的嘴角都是上揚的,知道妹妹給裴元駿夫妻兩人剃了光頭,還給裴元駿餵了絕嗣藥,父子三人心裡高興,這才是他們林家的人的脾氣。
早知道玉娘用不著他們報仇,他們就不來了,要不是玉娘在,他們今天怕是交代在那裡了!
「玉娘,你咋不乾脆殺了他們?想想我就生氣,他裴元駿當初是怎麼求娶你的,這才幾年,他竟然做出這種拋妻棄子的事情。」林清也滿是不解,要是他,他早就把兩人給宰了。
林玉娘勒住馬韁,側首看向一臉憤憤不平的二哥林清也,風掀起她耳邊碎發,眼底冷光沉靜而通透。
「殺了他們太過便宜。一刀了結,不過轉瞬劇痛,轉眼塵歸塵土歸土,他們承受的苦楚短短一瞬便煙消雲散。」
她抬手輕輕拍了下馬頸,目光望向來時的山路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淡淡嘲諷:「裴元駿一生看重軍功爵位、武將威嚴、在外名聲。
蘇婉半生執念容貌風華、貴婦體面、夫妻恩愛與子嗣綿延。
我取他們性命,反倒讓二人解脫,再也不用忍受旁人異樣眼光與餘生煎熬。」
「剃光頭髮,是撕碎蘇婉賴以驕傲的皮囊,往後無論回京赴宴、入宮面聖,只要摘去頭巾發套,光禿禿的頭頂就是旁人藏不住的笑柄。
那枚秘藥,斷了裴元駿生育能力,他和蘇婉再怎麼濃情蜜意,也註定一生無兒無女,將軍府的香火到他這裡便斷了,這對於一心想要傳宗接代、穩固地位的裴元駿而言,比剜心還要難受。」
一旁的大哥林清宴微微頷首,沉聲附和:「小妹說得有理,死是痛快活罪難熬。
若是一刀殺了,鎮國將軍府必然借題發揮,動用朝堂力量大肆查探,真要是查到我們家,到時候家裡老小、團團圓圓都會捲入危險,得不償失。
如今只是私下懲戒,沒有鬧出人命,官府就算追查,也抓不到半點定罪的實證。」
老爹林嘯川捋了捋鬍鬚,眼底滿是讚許:「還是玉娘思慮周全,昨夜我們三個一時衝動貿然闖營,險些身陷重圍,若不是你及時現身出手解圍,此刻恐怕真要栽在那伙侍衛手裡。
武力硬碰硬,我們吃虧太多,攻心算計,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