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娘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裴元駿和蘇婉,「會不會是裴元駿和蘇婉的人?」
林凡搖頭,「我看不像,要是他們的人不會打聽的這麼仔細,我讓屬下打聽那人的身份,可一無所獲,半點消息都沒打聽出來,但很肯定是京城人。」
林玉娘納悶了,除了裴元駿和蘇婉,京城裡的人她都不認識啊!「那會是誰?只打聽我嗎?」
「這也倒不是,還打聽了你娘家人。」
「打聽我娘家人?」林玉娘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要打聽她家人,難道是爹和大哥二哥得罪了什麼人?
見林玉娘百思不得其解,林凡問,「需不需要讓人保護你的家人?」
林玉娘主要是擔心團團圓圓,她怕是裴元駿想把孩子帶走,也怕是蘇婉,怕她傷害她的孩子。
「麻煩你了,幫我找幾個人暗中保護我家人,特別是我的兩個孩子,我怕是裴元駿和蘇婉的詭計。
我沒得罪過京城裡的人,也不認識京城的人,但家人的安危不能放鬆。」
林凡倒是不這麼認為,「我覺得不是他們,裴元駿對你的家人應該是很了解的,蘇婉也不會找你家人的麻煩,要麼你去問問你娘家人,那幾人還打聽了你小時候的事情。」
這讓林玉娘更加不解了,為什麼要打聽她小時候的事情?
「行,我馬上去問問我爹,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爹經常跟著二哥一起押鏢,京城他也去了不少次,她還是先去問問清楚。
「有事只管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林凡說道。
「謝了,有事肯定找你幫忙,我先走了。」說完,林玉娘快步下樓,直奔城東林家宅子而去。
林家父子三人今日都在家,聽見門房說玉娘回來了,父子三人都來了前廳。
林玉娘也沒和他們寒暄,話也問得直接,「爹,大哥、二哥,這兩天有人在縣城裡打聽我的消息,是京城裡來的。
你們這段時間押鏢去沒去過京城?或者得罪過京城的人沒有?」
林嘯天搖頭,「今年我們都沒去過京城,也沒得罪過京城的人,會不會是...........」
林玉娘搖頭,「不是他們,來人只打聽我們家,還打聽我小時候的事情。」
林玉娘話落,林嘯天神情一僵,但他很快就裝作沒事人一樣,「打聽你的人現在在哪裡?你見過嗎?確定是京城人?」
「沒見過,那些人已經走了,是林凡告訴我的,他也沒打聽到那些人是什麼身份,猜測身份應該不簡單。」
「小妹,是不是他們查錯了,找的人不是你?」大哥林清宴問。
「現在我也不清楚,我就怕兩個孩子有危險,既然你們也沒得罪什麼人,那這些人肯定就是衝著我來的了!」
林嘯天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林玉娘問清楚了,也沒多留,和大嫂、二嫂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回家去了。
林嘯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從床下拿出來一個木盒子,木盒子上都被摸包漿了,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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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木箱,裡面擺放著一身大紅色小孩的襖裙,襖裙衣領上還有一圈雪白的狐狸毛。
林嘯天嘆了口氣,這個秘密他瞞了二十二年,當年撿到玉娘的時候,她才一歲多,和他死去的女兒一樣大的年紀。
當年媳婦兒生女兒的時候難產死了,從此孩子就是黑虎山的鄉親們一起幫著他養閨女的。
女兒長得白白胖胖的,和玉娘小時候特別的像,女兒一歲時,全身起疹子,高燒不退。
他抱著女兒去縣城治病,醫館裡的大夫治了幾天都沒什麼好轉,他最後帶著女兒去了揚州府,可惜,最後女兒還是沒被救回來。
就當他抱著女兒的屍體回家時,在揚州府城門口不遠處聽見了一陣嬰兒的哭聲。
那時天都快黑了,他尋著哭聲過去,就看見一個唇紅齒白的小丫頭躺在地上,臉凍得青紫,和她懷裡抱著的女兒有七八分相似。
彼時天色昏沉,冷風卷著霜氣刮過城門,襁褓里的小嬰兒凍得渾身發顫,卻依舊扯著嗓子啼哭不止。
林嘯天抱著自家亡女冰冷的身子,望著那和亡女七分相似的小臉,心頭揪成一團軟肉。
他痛失骨肉,喪女之痛幾乎壓垮他,見這襁褓嬰孩被狠心遺棄在寒風裡,終究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他把夭折親女妥帖裹好安置在驢車上,小心翼翼抱起這名棄嬰,一路日夜兼程趕回黑虎山。
他對外只宣稱這是自己倖存的閨女,和兩個兒子一同拉扯長大,將滿腔喪女的愧疚與父愛,盡數傾注在這個撿來的孩子身上。
這套紅襖狐狸毛裙,便是當年棄嬰身上的物件,除了這一套衣服外,還有一塊刻著玉娘兩個字的玉佩,和一張從京城到揚州府一個叫瞿三妹名字的路引。
二十二年被他妥帖收在木盒中,歲歲摩挲,盒身早被指尖磨出溫潤包漿。
林嘯天指尖撫過蓬鬆雪白的狐毛,重重嘆了一口濁氣。
他早料到京城那邊遲早會找來。
當年這孩子肯定是出身頂尖權貴世家,許是內宅爭鬥、構陷謀害,才被下人偷偷棄於揚州城外。
二十二年杳無音訊,如今對方派人四下打探玉娘的身世、童年舊事與林家親眷,分明是京里那戶人家終於查到線索,循著痕跡尋過來了。
林嘯天心裡不安,這件事情他瞞了二十多年,他一直把玉娘當做親生女兒養的,要真是她親生父母找來了,玉娘會不會恨他,怪他沒把實情告訴她!
另一邊,歸家的林玉娘坐在院中,心頭始終縈繞著疑慮。
爹娘兄長都未曾得罪京城人士,來人專門深挖她的童年過往,絕不是裴元駿、蘇婉的報復刁難。
她撫摸著熟睡的一雙兒女,心底隱隱升起一絲莫名不安,總覺得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