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緊隨其後,賊眉鼠眼地四處亂瞟,陰惻惻開口:「就是!先前搶你們幾口糙糠你們都不敢吭聲,今天居然吃上雞湯白面饅頭了?
老實交代,藏了多少好東西,通通拿出來孝敬我們!不然,今天打斷你們的腿!」
林景淵和林景野兄弟兩人身形繃得筆直,瘦削的脊背死死擋著身後的妹妹和母親,眼底壓著隱忍的怒火。
「我們一家人苟活已是不易,你們日日掠奪欺壓,得寸進尺!今日絕無可能再讓你們!」
林景野也攥緊了拳頭,渾身緊繃。
往日他們忍氣吞聲,是怕爭執鬧事引來管事重罰,連累重病的母親、連累整個家雪上加霜。
可如今小妹千里迢迢趕來,帶著物資溫暖家人,他們絕不能讓妹妹受半點驚嚇、半點委屈。
「不讓?」錢老大臉上凶光畢露,抬手就朝著火堆上的陶罐抓去,「在這苦窯,拳頭硬就是道理!你們不吃,正好給老子們吃!」
眼看他粗糙髒污的大手就要掃過溫熱的陶罐,一道清冷卻帶著徹骨冷意的聲音驟然響起。
「住手。」
林玉娘輕輕抬手,從容不迫地從兩位兄長身後走了出來。
她身姿纖細,一身乾淨厚實的斗篷,眉眼俊朗,和這滿身污垢、狼狽不堪的苦窯之地格格不入。
錢老大和魏三愣了一下,隨即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眼裡浮出猥瑣的惡意。
「喲?這哪來的俊俏小公子?看著細皮嫩肉的,原來是林家藏起來的人?」
「怪不得林家最近這麼老實,原來是有靠山啊!不過長得這麼白淨,怕是不經打。」
魏三咧嘴獰笑,伸手就想去推搡林玉娘:「小公子識相點,把吃的、穿的都交出來,哥倆可以饒你們一次!」
他的手還沒碰到林玉娘衣角,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卻力道極強的手死死扣住。
「啊——!」
魏三瞬間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林玉娘指尖微微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魏三的手腕直接被掰得扭曲變形,顯然是脫臼了!
劇痛讓他瞬間臉色慘白,渾身癱軟跪倒在雪地屋內。
全程不過一瞬。
方才還囂張跋扈的魏三,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錢老大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養尊處優的少年,居然身懷這般恐怖身手!
「你、你敢動手?!我們都是流放犯,鬥毆是要被活活杖責的!」錢老大又驚又怕,色厲內荏地嘶吼。
林玉娘鬆開手,任由魏三癱在地上哀嚎,眼神冷淡無波,沒有半分波瀾。
「動手怎麼了?我要是把你們打死,我相信管事的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們信不信?」
錢老大和魏三兩人面面相覷,看林玉娘的穿著,他們相信,他們真的被打死了,肯定也是白死了。
流放地每天都有人死,但他們可不想死。
兩人齊齊跪在地上磕頭,「公子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饒了我們一次,我們兄弟兩人願為公子馬首是瞻。」
林玉娘知道這兩人可恨,但這裡是流放之地,她真的把人打死或者打殘了,那些管事的肯定是要報上去的。
能順利的進入這裡,多虧了容釗給她的令牌,要是沒這令牌,她怕是要多費不少功夫。
想到之後要做的事情,林玉娘做出了一個決定,「你們起來吧!」她從那袋白米里倒出來了大概五斤左右的白米出來,「這些你們拿去吃,但這米不是白給你們的,我這幾天有事需要你們幫忙,要是答應,這米你們才能拿走。」
錢老大和魏三看見白花花的大米,喉嚨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公子,幹什麼您吩咐一聲就行了,以後我們兄弟兩人都聽您指揮。」
林玉娘這才把錢老大都手復原 把米遞給他們,「拿著吧,先吃飽,等會兒我叫你們。」
兄弟兩人拿著林玉娘給的白米就走了。
林景淵不解的問,「妹妹,你怎麼還給他們米?他們沒少欺負我們。」
「就是,錢老大前幾天還差點打傷了爹。」林景野心裡也有些不服氣。
林玉娘坐回了剛剛的石頭上,這才給他們解釋,「爹,大哥,二哥,米我帶了很多過來,不缺這點。」
「這裡是流放之地,我要是真把他們殺了,管事的和官府肯定也會管的。」
「現在還不是報仇的時候,我要先讓你們能在這裡好好的活著,住處、吃的這些都要先給你們安排好,我在這裡不能待太長時間,家裡還有兩個孩子等著我。」
話音落下,屋裡幾人皆是一怔。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林博文和夏月姝對視一眼,眼底又驚又疼。
他們的朝朝流落在外這些年,不僅獨自撐著風雨,竟還早已成家、有了孩子。
小小年紀,到底吃了多少苦,扛了多少事。
夏月姝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軟軟的帶著心疼:「我的朝朝……你在外,竟已經當母親了?」
林玉娘回頭,對上母親泛紅的眼眸,溫柔點頭:「嗯,一對雙生子,很乖很懂事。
我這次是抽空出來尋你們,不能久留,必須儘快把你們安頓穩妥。」
夏月姝連忙問,「朝朝,你相公對你好嗎?」
林玉娘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爹娘,哥哥們,我已經和他和離了,........................」
林玉娘把事情全部都給他們說了,夏月姝抱著林玉娘哭成了淚人,林博文父子幾人也憤憤不平,知道是鎮國將軍府那個蘇婉搶了女兒破壞了朝朝的家庭,幾人恨得牙痒痒。
「哼,蘇婉差點做了我們大嫂,當年就是蘇婉,讓人散播謠言,說她和大哥早就情投意合了,京中謠言四起,要不是爹爹報了大理寺,蘇婉還真賴上我們家了。」
林玉娘還不知道有這回事,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爹,這是我另外那個爹撿到我時在我身上發現的玉佩。」
林玉娘把爹林蕭天撿到她時發現的那枚玉佩拿了出來。
夏月姝一看見這塊玉佩又哭了,「朝朝,這塊玉佩是我的陪嫁,當年是你爹親手刻上去的玉娘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