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闆緩緩說道，「上次書里動手腳那事，雖然沒查到咱們頭上，但派出所有印象、有警惕。現在正是咱們最掙錢、最惹眼的時候，千萬不能留半點把柄、惹半點麻煩。穩穩噹噹掙錢，比啥都強。」
二喜悻悻點頭：「我懂我懂，穩妥為主。」
他朝對面書屋努努嘴，滿臉幸災樂禍：「孫哥，翠翠那邊徹底垮了，慘澹得不行，我專門打聽了，她這個月總收入不到八百，扣完成本房租，到手一百都懸。以前月月大幾百，現在徹底蔫了！」
孫老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明面上不搞鬼、不作惡，乾乾淨淨正當競爭。
暗地裡，直接搶奪全部客源、碾壓對方生意，慢慢耗垮她。
讓她無話可說、無處可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一點點衰敗、枯萎。
「不過孫哥，」二喜忽然想起一事，皺眉道，「翠翠最近也開始想辦法撐生意了。她搞了周六免費讀書會，免費供水、舊書互換，李老師還帶頭捧場，每次都有二三十個學生家長，人氣有點回暖。」
這句話，瞬間讓孫老闆臉色沉了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翠翠穩住人心、綁定學生、綁定學校。
只要學生群體還認她的書屋，她就永遠倒不了。
絕不能給她喘息的機會！
孫老闆腦子飛快轉動，瞬間想出一套徹底碾壓的對策，眼神陰狠。
「她想穩住學生、拉人氣？做夢。」
「明天開始，咱們專門開學生專場。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學生憑學生證買票，只要三毛錢。」
「專門放正能量武俠片、勵志片、歷史片，便宜、正當、家長挑不出毛病。」
二喜眼睛瞬間大亮：「絕了！學生放學正好有空，便宜又熱鬧，肯定全部來咱們這邊！」
「不止這些。」孫老闆繼續冷聲道，「每周六晚上，咱們開武俠通宵夜，一塊錢連放三部大片，還送瓜子花生。」
「她周六搞讀書會，咱們周六搞通宵觀影。直接把所有人氣、所有人流，全部搶乾淨！」
「那成本……」
「這點成本算什麼？」孫老闆眼神狠厲，「只要把她客源搶光、把她徹底壓垮，這點錢根本不值一提。」
二喜徹底佩服得五體投地：「孫哥，你太高明了！直接堵死她所有活路！」
孫老闆目光冷冷望向對面依舊亮燈的書屋。
夜色里，翠翠瘦小的身影在燈下忙碌，脊背挺得筆直，倔強又堅韌。
他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確實能扛、能忍、能堅持。
換做別的生意人，被碾壓成這樣，早就心態崩了、關門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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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偏咬牙硬撐，絕不放棄。
可惜，商場就是戰場。
心軟、善良、講情懷，根本沒用。
鎮上的客源就這麼多，人氣就這麼多。
有他錄像廳的火爆，就容不下她書屋的安穩。
只能活一個。
「明天你立刻去省城進貨。」孫老闆沉聲吩咐，「多進一批歷史片、教育片、勵志片。」
「咱們不光要留住學生，還要讓家長覺得咱們正規、健康、有益娛樂。」
「讓翠翠，徹底無路可走。」
……
此時的書屋內，燈火溫柔，氣氛安靜。
翠翠對著帳本靜坐許久，眉頭微蹙，滿心憂慮。
小玲端來一杯溫水，輕聲安慰：「姐，別太愁了，越看越心煩。」
「怎麼能不愁。」翠翠輕輕嘆氣。
對面步步緊逼、招招針對，低價專場、周末活動、福利不斷，擺明了就是要針對性擠垮她的書屋。
學生被低價吸引，大人被熱鬧吸引。
她的生意，一天比一天難做。
「姐，要不咱們也降價吧？租書便宜點，說不定能拉回點客人。」小玲忍不住提議。
翠翠輕輕搖頭，看得通透又清醒。
「降價沒用。」
「人家五毛錢看兩小時熱鬧消遣，無需動腦、無需靜心。咱們再便宜，也比不過錄像的新鮮感和刺激感。」
「咱們不能跟著別人的路子走，越跟風越被動。」
她抬起頭，眼神瞬間堅定清亮。
「別人拼熱鬧，咱們拼長久。別人拼低價，咱們拼服務。別人拼一時新鮮，咱們拼人心口碑。」
「從明天開始，咱們升級經營模式。」
「辦會員、做年卡、搞讀書積分福利。」
「年卡二十塊一張，全年無限次借書、免費參加讀書會、免費飲水、優先換新書。借書攢積分，積分可以兌換舊書、兌換文具。」
「年卡預收費用，既能快速回款周轉，又能牢牢鎖住老顧客。」
小玲瞬間恍然大悟，滿眼佩服：「姐！你這辦法太妙了！辦了年卡，他們一整年都得來咱們家！」
第二天一早，書屋門口貼上嶄新的大紅會員告示。
福利一出，立刻吸引了街坊鄰里、熟客老顧客。
李老師第一個主動辦卡，帶頭支持。
鎮上常年看書、看報的中年街坊、老人，也紛紛捧場辦卡。
一天下來，成功辦理八張年卡。
小玲攥著手裡的錢，激動得手心發燙：「姐！這下咱們能穩穩撐好一陣子了！」
翠翠看著門口嶄新的告示，看著乾乾淨淨的書屋，眼底亮起溫柔又倔強的光。
熱鬧終究會落幕，浮華終究會散去。
唯有書香、真誠、人心與堅守，方能長久。
可是翠翠心裡明鏡一樣，孫老闆和二喜不會這麼簡單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