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戶從村長家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山風從坡上吹下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誰家燒柴火的味道。
大黃跟在他腳邊，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尾巴搖得歡實。
馬戶沿著村道往自家走。
他之所以忽悠並刺激劉桂香，純粹是想給老神棍出口氣。
當年黃富貴舉報馬半仙搞封建迷信，害得老頭在派出所蹲了半個月，這事馬戶一直記著呢。
劉桂香要是給黃富貴戴頂驢帽子，也算是幫老神棍出了口惡氣。
開始的時候，馬戶並沒有什麼想法，可後來嘛，馬戶發現她確實很不錯。
三十六了，皮膚還那麼白那麼滑，該豐滿的地方豐滿，該緊緻的地方緊緻，尤其是那腰臀的曲線，趴在沙發上的時候，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更要命的是她當時的反應。
明明只是按摩調理，她卻像是經歷了一場什麼似的，渾身發軟，眼神迷離，讓馬戶都有些著急上火。
馬戶當時就想起《陰陽玄功》。
上午只是打坐調息一個多小時，就有了明顯脫胎換骨的感覺。
如果按書上的雙修法門試試效果……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有點收不住。
這種成熟的蜜桃，肯定又香又甜，營養還豐富。
所以後面那會兒，他確實動了點小心思。
按著按著，就開始試探人家的底線。
可關鍵時刻，還是智理回籠。
馬戶也就收了手。
他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
人家不願意，他還能勉強不成？
再說了，老神棍那本《陰陽玄功》他還沒完全吃透呢，光看那些圖解和文字，真要是實操起來，指不定會出什麼岔子。
還是先回去再研究研究。
至於劉桂香……
馬戶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今天的已經有足夠的刺激效果。
如果黃富貴真的那麼不堪，那麼戴上驢帽子就是遲早的事。
走了沒多遠，路過張春燕家門口。
那棟兩層小樓靜悄悄的，院門虛掩著，看不見裡面的人影。
馬戶腳步頓了頓，想起剛才張春燕說的話。
「待會回來的時候，記得過來家裡坐會，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應該是想請他給她婆婆看病吧。
馬戶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進去。
既然她有求於自己，那就得找上門來。
自己沒有必要主動湊上去。
同一時間，鵬城城中村，向東村。
林阿美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搭在肩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刷抖音。
手機屏幕里的小哥哥跳得正歡，她看得嘴角帶笑，不時跟著節奏晃兩下身子。
忽然，門外傳來鑰匙捅鎖孔的動靜。
林阿美愣了一下，放下手機站起來，就看見房門被推開，林阿偉拎著一個旅行箱走了進來。
「喲，提前回來了？不是說明天嗎？」林阿美雙手抱胸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不咸不淡。
林阿偉把旅行箱往地上一扔，咧嘴笑了，臉上掛著賤兮兮的表情。
「想你了唄，提前把事情處理完就趕回來了，怎麼著，不歡迎啊？」
他說著就湊上來，伸手要去摟林阿美的腰。
林阿美側身躲了一下，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一身汗臭，先去洗洗去。」
「洗什麼洗啊，咱倆好幾天沒見了……」
林阿偉不依不饒，又往前湊，兩隻手已經開始不老實。
林阿美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我說了，先去洗！臭烘烘的你聞不到啊？」
林阿偉縮回手揉了揉，訕訕地笑了：「行行行，洗洗洗，你等著啊，洗白白了出來找你。」
他拎起旅行箱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林阿美擠了擠眼睛。
「乖乖等我，很快的。」
林阿偉的旅行箱就扔在床尾。
林阿美蹲下身子，動作麻利地拉開拉鏈，開始翻裡面的東西。
換洗衣服、充電寶、剃鬚刀、一盒口香糖……
她翻得很快，一雙眼睛像掃描儀似的掃過每一樣東西。
終於，在旅行袋最底層的夾層里，她摸到一部舊手機。
林阿偉的備用機。
林阿美心裡咯噔一下，手指微微發涼。
她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亮了，試了幾個密碼。
終於解鎖成功。
她劃開屏幕，先點開相冊。
她點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裡面有二十多張照片，全是林阿偉和一個年輕女人拍的合影。
那女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染著一頭黃毛，濃妝艷抹，穿著打扮十分大膽熱辣。
照片裡兩人在各種地方拍，有酒店房間的，有KTV包間的，有兩張最露骨，一張是在床上拍的，女人只裹著一條浴巾，林阿偉光著膀子，摟著那女人的腰，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另一張更過分，兩人直接在鏡子裡拍的，林阿偉從後面抱著那女人，那畫面看得林阿美一陣反胃。
她深吸一口氣，退出相冊，點開微信。
聊天記錄赫然躺在「置頂」位置，備註名寫著「小妖精」。
林阿美點進去，一路往上劃拉，越看臉越黑。
再往下劃拉，是幾筆轉帳記錄，每筆都是兩千三千的，金額不大，但頻率不低，最近一次是三天前，轉了一萬塊。
林阿美把手機往床上一摔，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氣得發抖。
她站在臥室里，攥著拳頭，腦子裡飛速運轉。
很快，她深吸一口氣，把林阿偉的備用機關機，重新塞回旅行袋的夾層里，又把袋子拉好，恢復了原狀。
然後她走出臥室，來到浴室門口，靠在牆邊。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窸窸窣窣傳來擦身子的動靜。
過了幾秒，門被拉開，林阿偉裹著一條浴巾走出來，頭髮濕漉漉的，臉上的鬍子還沒刮乾淨，看見林阿美靠在牆邊，頓時咧嘴笑了。
「怎麼著？急不可耐了？」
林阿美沒說話，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林阿偉沒察覺到異常，伸手就要往她身上摟：「來吧寶貝兒，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感受什麼？」林阿美一把推開他的手，「感受你在外面跟別的女人搞來搞去的能耐？」
林阿偉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你說啥？」
林阿美從身後掏出一樣東西，舉到他面前。
是一部手機。
但不是林阿偉的備用機，是林阿美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著，上面正是林阿偉跟那個「小妖精」的聊天記錄截圖，剛才她趁著擦身的工夫，早就把那些不堪入目的內容拍了下來。
林阿偉的臉色「唰」地就白了，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翻我手機？」
「翻你手機怎麼了？」
林阿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阿美，你聽我解釋，那是……」
「解釋什麼？你當老娘是傻子是吧？『中年婦女』、『身子都鬆了』、『哪有你緊實』……」
「林阿偉，你他媽跟別的女人搞完了還拿來跟我比，你當老娘是什麼？」
林阿美越說越火大，一個箭步衝上去，揚起手機就往林阿偉臉上砸。
「老娘哪點差了？！」
林阿偉偏頭躲了一下，手機砸在肩膀上彈開，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他捂著肩膀齜牙咧嘴，剛要開口解釋，林阿美已經抄起旁邊鞋柜上的拖鞋，劈頭蓋臉就抽了過來。
啪！
拖鞋結結實實拍在林阿偉臉上，留下一道紅印子。
「你敢打老子？！」林阿偉捂著臉往後退。
「打你怎麼了？你個龜孫子！跟外頭的騷娘們搞了還回來嚯嚯我，你今天別想再進這個屋！」
林阿美手裡的拖鞋跟雨點似的往林阿偉身上招呼，一下接一下，打得啪啪作響。
林阿偉抱著腦袋四處躲閃，浴巾都被打鬆了，掉了一半，露出半截白花花的屁股。
「阿美！阿美！別打了！我錯了！我真錯了！」
「錯了有用嗎？你說錯了有用嗎？！你他媽還嫌棄我？你要是真嫌棄我，你回來幹嘛？你去跟那個小妖精過日子去啊！」
林阿美越打越來勁，追著林阿偉滿客廳跑。
林阿偉光著腳丫子在地板上滑了兩下，一個趔趄摔在沙發上，拖鞋正中後腦勺，疼得他嗷嗷叫喚。
「好好好！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林阿偉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撿起地上那條浴巾胡亂裹住腰，踉踉蹌蹌往門口沖。
「滾！給老娘滾！」林阿美在後面吼，「別再回來了！」
……
馬戶回到自已家，馬戶推開院門，就聞見一股香味。
是蔥花熗鍋的味道，還帶著點醬油的咸香。
馬戶快步走進堂屋，往裡一看，頓時就愣住了。
八仙桌上擺著一碗麵條，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蕭玥正坐在桌旁，手裡握著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條，正往嘴裡送。
聽見腳步聲，蕭玥抬起頭，正好對上馬戶的目光。
「看什麼看？」蕭玥翻了個白眼，「沒見過美女下面吃啊？」
馬戶走到八仙桌旁，在她對面坐下，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碗面。
「你做的？」
「廢話！」
蕭玥夾起一筷子麵條，吸溜吸溜地吃進去，嚼了兩下咽下去。
「不然呢？這裡沒有外賣，不自己做，難道餓死啊？」
馬戶有點意外。
蕭玥又吃了一口，抬頭瞥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
「怎麼樣？沒想到吧？本姑娘可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人。」
馬戶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吃麵，忽然笑了。
「行啊，有兩下子。」
蕭玥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的得意更明顯了。
「那當然！你以為我是那種什麼都不會的大小姐啊？」
她說著，又挑起一筷子麵條，吃相雖然不算斯文，但也算不上粗魯，看得出來是餓了。
馬戶點了根煙。
「你就真打算在這兒住下？」
蕭玥頭也不抬：「對啊，怎麼了？」
「沒怎麼。」
馬戶吐出一口煙。
「就是想告訴你，這兒可沒什麼WiFi，信號也差，你刷個視頻都得轉半天。」
蕭玥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機，臉色有點不好看。
但她還是硬撐著：「那又怎樣？本姑娘可以看書。」
「看書？」馬戶笑了，「看剛才的小黃書？」
蕭玥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還好意思說？那種帶插圖的小皇書，也就你們家才有！」
馬戶聳聳肩：「那是你爸的書，又不是我的。」
蕭玥哼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麵。
「我回房間休息，有事沒事，都別來打擾我。」
馬戶扔下一句話，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總覺得老神棍的事有蹊蹺，這對突然冒出來的母女也有疑點。
既然她賴著不走，那就隨她的便吧。
馬戶回到自己房間，在床上盤腿坐下，正準備繼續研究那本《陰陽玄功》，褲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微信消息。
林阿美發來一個視頻。
馬戶點開視頻，畫面里是他那間出租房。
林阿美舉著手機，鏡頭從客廳掃到臥室，從臥室掃到廚房，邊掃邊解說。
「小馬你看，客廳給你擦乾淨了，沙發底下都拖了一遍。臥室的床單被套都洗了，你那雙臭鞋子我都給你刷了，都晾在窗台上……」
鏡頭最後落在林阿美自己臉上，她衝著鏡頭眨了眨眼，笑得那叫一個嫵媚。
「怎麼樣？姐姐夠意思吧？你回來可得好好謝謝我。對了，你到家了沒有？你爺爺的事咋樣了？姐姐挺惦記你的。」
馬戶想了想，打字回覆：「到家了，爺爺的事還在處理，阿美姐辛苦了，回去一定好好謝你。」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就秒回過來。
「怎麼謝啊？嘻嘻！」
馬戶嘴角抽了抽。
這女人，還真是個粘人的小妖精。
於是回了一個舉槍射擊的表情。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微信又響了。
這次是沈婉曦。
是一條文字消息：「小馬，今晚有空嗎？」
馬戶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沈婉曦還不知道自己回老家的事。
他打字回覆：「沈總，我已經回老家了。」
消息發出去，沈婉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馬戶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
「喂，小馬？」
沈婉曦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動聽。
「你怎麼回老家了？是擔心周志遠找你麻煩嗎？」
馬戶沒有說話，權當是默認了。
他想聽聽沈婉曦會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