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天氣格外燥熱。
馬戶靠在床頭，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桂香，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劉桂香趴在枕頭上，頭髮散亂地鋪在肩頭，臉上的紅潮還沒完全褪去，呼吸也不太均勻。
她的手指攥著被角，眼睛盯著枕頭上的花紋，不知道在想什麼。
馬戶吐出一口煙，伸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休息好了沒？」
劉桂香沒動，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馬戶把菸頭掐滅，翻身湊近了一些。。
「那咱們接來……」
「別！」
劉桂香猛地抬起頭，一把按住他的手，臉上的表情有些慌亂。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她也顧不上遮掩，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馬戶，眼神有些複雜。
「驢兒，不……不能再來了。」
馬戶挑了挑眉：「怎麼了？」
劉桂香咬了咬嘴唇：「我……我得走了。」
馬戶看了一眼窗外，「這才四點，還早著呢。」
「不早了。」
劉桂香搖搖頭，伸手去夠衣服。
「富貴要是打完牌回來，看見我還沒回家，肯定得問東問西的。」
馬戶靠在床頭，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沒有說話。
劉桂香把短袖衫套上，手指有些發抖地扣著扣子，扣到第三顆的時候，手一滑，扣子從指間溜出去，她低聲罵了一句，又重新撿起來。
看著她那副樣子，馬戶忽然笑了。
「別急，慢慢來。」
劉桂香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把扣子扣好，又彎腰去撿地上的闊腿褲，穿的時候腿還在打顫，扶著床沿才站穩。
馬戶也不急，就靠在床頭看著她。
劉桂香穿好褲子，又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發繩，把散亂的頭髮胡亂紮起來。
她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確認沒什麼異常之後，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站在窗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馬戶。
「驢兒，我覺得這樣挺對不起富貴的。」
馬戶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剛才不是挺嗨的嘛！怎麼？這會兒又後悔了？」
劉桂香臊得低下頭，眼眶有些泛紅，聲音也有些發澀。
「剛才確實挺……可這樣做總歸是不對。」
馬戶看著她說：「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黃富貴，是他沒本事，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劉桂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馬戶繼續說：「再說了，你這樣做也是為了他。當年他舉報我爺爺，又故意為難我，你這也算是在幫他還債。」
劉桂香愣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最後，她苦笑了一下。
「驢兒，你這話說的……我成什麼了？」
馬戶笑了笑：「我只是實話實說，讓你別有心理負擔。」
劉桂香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發繩，重新紮了一下頭髮，這回扎得利落多了。
她轉身看向馬戶，臉上的表情已經平靜下來。
「行了，我得走了。」
馬戶點點頭，沒有挽留。
劉桂香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驢兒，」她頓了頓，「你富貴叔的事……」
「放心！」馬戶擺擺手，「明天我就過去幫他看看。」
劉桂香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傳來她穿鞋的聲音，然後是堂屋門被推開的聲音，再然後，院門吱呀一聲響，腳步聲漸漸遠了。
大黃在院子裡叫了兩聲，很快又安靜下來。
馬戶看著床單上一片狼藉，腦子裡忽然冒出陰陽玄功里的一句話。
「陰陽交匯，取坎填離，水火既濟，乃築基之要。」
剛才他按照書上的雙修法門，運行真氣修煉了三個大周天。
此刻，丹田裡的真氣充盈。
不僅彌補了早上的虧損，而且還比之前要更加濃郁。
那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緩緩流轉，四肢百骸都透著說不出的舒坦。
劉桂香的感覺應該也不錯吧。
馬戶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女人嘴上說著對不起黃富貴，可身體卻誠實得很。
說是如狼似虎，一點也不誇張。
馬戶靠在床頭，又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房間裡緩緩散開，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事。
蕭玥走了，這丫頭心裡肯定恨死他了。
唉！菇侄……這事辦的……
算了，先不想這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兩件事：先把陰陽玄功練好，找出昨晚是誰在搞鬼，有可能的話還要下黑龍潭看看。
老神棍是死是活必須弄清楚。
馬戶把菸頭掐滅，盤腿坐好，重新翻開那本陰陽玄功。
他翻到第三部分關於「掌心雷」的修煉部分。
「掌心雷者，聚氣於掌，猛然擊出，則氣爆如雷，可擊退邪祟，亦可傷人……」
上午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那股真氣聚在掌心就是不肯出去，像一匹不聽話的野馬，怎麼趕都趕不動。
馬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書上的法門重新調息。
丹田裡的真氣比昨天充盈了不少，那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緩緩流轉，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一片暖意。
他引導真氣從丹田升起，經過膻中，經過肩井，經過曲池，一路暢通無阻地匯聚到右手掌心。
掌心裡又出現了那團溫熱的氣流，像是攥著一團溫熱的棉花，軟綿綿的，在他掌心裡緩緩旋轉。
「然後……猛然擊出？」
馬戶試著用意念催動那團真氣，讓它從掌心噴涌而出。
可那團真氣還是像上午一樣，只是在他掌心裡轉圈，就是不肯出去。
「操！」
馬戶睜開眼，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有點煩躁。
書上寫得挺簡單，可實際操作起來，根本沒那麼簡單。
他重新閉上眼，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真氣聚在掌心，怎麼都放不出去，像是有堵無形的牆堵在那兒，把真氣死死地憋在掌心裡。
馬戶沒有放棄，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
第十一次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掌心那團真氣微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旋轉，是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動。
馬戶心裡一動，沒有急著催動，而是靜靜地感受那股震動的頻率。
震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他試著用意念引導那股震動，讓它變得更強烈一些。
震動果然加強了，從掌心蔓延到手指，整隻右手都開始微微發麻。
馬戶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掌心向前一推。
「砰！」
一聲悶響在房間裡炸開，像是有人放了個大鞭炮。
馬戶睜開眼，看見自己右手掌心處，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正常。
他愣住了。
剛才那一下，真氣確實從掌心噴涌而出了。
雖然威力不大，只是發出一聲悶響，空氣扭曲了一下，但確實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