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富貴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來，肥臉上的肉抖了抖，眼睛瞪得溜圓，直直地盯著馬戶。
「驢兒，你……你說啥？脫……脫光光？」
「對啊！」馬戶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這樣才能找准全身的穴位啊。」
他把煙叼在嘴裡，雙手比劃著名。
「你想啊，針灸可不是隨便扎的，必須得找准穴位才行啊！」
黃富貴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那……那你昨天……也是這樣做的？」
馬戶彈了彈菸灰，語氣輕描淡寫，「當然啊！村長你交等的事，我肯定得盡心盡力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車突然來了一個急剎。
「你……」黃富貴的臉都綠了，「你居然……」
「村長！」
馬戶很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
「你怎麼能有這種封建思想呢？當初你不是舉報我爺爺搞封建迷信嗎，我還以為你有多開明呢！」
黃富貴被說得老臉通紅，臉上的肥肉扯了幾下，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馬戶繼續對他進行批評教育。
「虧你還是受過教育的幹部，醫者父母心到道理都不懂，男醫生給女病人看病不是很正常嗎？」
馬戶看著他，表情很坦然。
「在醫生眼裡只有病人，哪有什麼男女性別之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是你讓幫她調理的，我還不得認真對待？」
黃富貴被噎得說不出話，肥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他很憤怒，但他得忍。
馬戶的本事他毫不懷疑。
別的不說，就說李秀芬，都已經可以正常走路了。
所以，他還指望馬戶治好他的毛病。
更為重要的是，今天還得靠他去巴結鎮長。
所以，就算是要殺他，也要等一陣子。
「村長！」馬戶又抽了一口煙，「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那就……」
「沒有！沒有！」
黃富貴連連搖頭，很快就換上一副笑臉。
「你剛才說得對，醫者父母心！是叔的思想太落後了。」
車繼續向鎮上開去，車裡的氣氛也緩和許多。
黃富貴把話題引到給周鎮長看病的事上面。
過了一陣，黃富貴的臉色徹底恢復正常，他突然笑半開玩笑的問：「驢兒！你覺得，桂香的身材怎麼樣？」
馬戶微微一愣。
心說：果然是只笑面虎。
不笨，能忍，還會試探。
既然你不撕破臉，他哥就繼續陪你玩唄。
他裝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挺好的！村長可真有福氣。」
黃富貴嘿嘿一笑，肥臉上的肉抖了抖，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
「那可不！當年她可是咱十里八鄉的一枝花，我追她的時候，追她的小伙子能從村口排到鎮上。」
黃富貴頓了頓，肥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嘛，說又說回來了，她畢竟是我老婆，而且都一把年紀了。」
馬戶沒有接這個話，嘴角微微勾起，心裡明白他的潛台詞。
「當然了，你幫了我，我也不會虧待你。今天給鎮長看完病，我帶你去城裡，給你找個年輕漂亮的妹子。」
黃富貴轉頭沖馬戶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
馬戶心裡冷笑。
這笑面虎，明顯是怕他繼續惦記劉桂香。
「村長，」馬戶裝作害羞的樣子說，「你這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今天不行。」
「咋不行？」黃富貴扭頭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請客，不用你掏錢。」
馬戶笑了笑，把菸頭扔到車外。
「不是錢的事，我今天要去江城。」
「江城？」黃富貴愣了一下，「去江城幹嘛？」
「找我女朋友。」
黃富貴眼睛瞪大了一些。
「女朋友？你在江城有女朋友？」
「是啊！」馬戶語氣平淡，「就是蕭美鳳的那個女兒，上次來找村里找過我的。」
「她呀！」
黃富貴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有驚訝，有疑惑，似乎還有如釋重負？
「她，她不是你小菇嗎？」
馬戶笑了笑：「不是！我和她沒有血緣關係。」
「哦！」黃富貴肥臉上的肉跟著一抖一抖的，「不錯！不錯！那丫頭長得漂亮水靈。」
他頓了頓，又問：「不過看上去年紀不大吧？」
馬戶點點頭隨口說：「還在上大學。」
「哎喲！還是大學生啊！」黃富貴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驢兒你可以啊！找個大學生當女朋友，你爺爺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馬戶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對了！楚煜妹妹也快要上大學吧？」
說起女兒黃楚煜，黃富貴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
「是啊！楚煜下個月就要高考，算起來，快有一個月沒過回家。」
想起那個刁蠻丫頭，馬戶的兩個頭都有點大。
黃楚煜，黃富貴和劉桂香的獨生女，今年十八歲，在縣城讀高三。
馬戶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過年。
扎著高馬尾，穿著一件粉色羽絨服，站在村口沖他翻白眼。
「馬戶，聽說你要去南方當打工仔？」
打工仔並不是一個好聽的稱呼。
這丫頭明顯就是故意損他，氣得他想上去給她來一頓棍棒教育。
「可不是嘛，」他當時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哪像楚煜妹妹你，馬上就要考上清華北大，光宗耀祖了。」
「你……」
黃楚煜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跺了跺腳，轉身就走，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
想到這兒，馬戶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弧度。
這小丫頭片子，脾氣大得很，長得倒是真不錯。
「驢兒？想啥呢？」黃富貴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馬戶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想起楚煜妹妹了。」
黃富貴嘆了口氣。
「那丫頭，從小就脾氣大，跟她媽一個德性，不過學習是真用功，老師說考個一本沒問題。」
「那挺好的。」馬戶點點頭。
黃富貴又嘆了口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就是……哎，驢兒，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往外傳。」
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馬戶心裡有些好奇。
「啥事？」
「楚煜那丫頭……」黃富貴咽了口唾沫，「最近談了個男朋友。」
馬戶挑了挑眉：「這不是很正常嗎？十八歲了，談個戀愛怎麼了？」
「正常什么正常？」黃富貴的聲音拔高了一些，「馬上就要高考了，談什麼戀愛？這不是耽誤學習嗎？」
馬戶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村長，你這思想可不行啊，十八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談個戀愛有什麼關係嘛。」
黃富貴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不是我不開明，只是她那個對像……哎！不說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