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醫生護士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單人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監護儀規律而輕微的「滴滴」聲。
李淵走到床邊，俯身，三指輕輕搭在外婆枯瘦的手腕上。
指尖傳來脈搏的跳動，微弱，但還算平穩，打開【望氣】，頭部那片紊亂暗淡的區域比前兩天李淵看的時候平和了些。
「脈象還算穩。」李淵直起身對著眾人說了一句。
吳光元站在床尾，見李淵收回手，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心裡嘆了口氣，「淵仔，我先回去了，晚上再過來。」
「行，舅舅你快回去休息吧。」李淵連忙點頭，看著舅舅眼下的青黑，「舅舅你別太趕，多歇會兒，我晚點走沒事。」
「那不行，」吳光元擺擺手，語氣很堅持，「你已經出錢又出力的，晚上早點回去休息，就按說好的，我吃了晚飯就過來。」
他說著，目光轉向旁邊安靜站著的肖襄和周倩，臉上努力擠出一點和善的笑容，「小周，小肖，辛苦你們了，還特意跑過來。」
周倩和肖襄異口同聲說著，「沒事，不辛苦，舅舅早點回去休息吧。」
吳光元便轉身拖著疲憊的步子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房間裡頓時更靜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鳴響，和護工阿姨在衛生間輕輕擰毛巾的水流聲。
請來的護工王阿姨約莫五十歲，面相和善，做事也利索。
這會兒她正擰了條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地給外婆擦拭臉頰和手背，一邊擦還一邊小聲地念叨：「老太太，咱們擦擦臉，舒服點哦……您家兒女孫輩都孝順，您可得快點好起來……」
李淵看在眼裡，心裡稍安，他走到王阿姨身邊，低聲道：「王阿姨，辛苦了，晚上我舅舅會過來，白天我們也會輪流在，你多費心。」
「哎，李老闆太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王阿姨連忙應道，「我家裡兩個娃都在上學，就指望我多掙點呢。您放心，我肯定把老太太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李淵點點頭，沒再多說，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肖襄和周倩也陪在身邊小聲聊天，時間在陪護中緩緩流淌。
晚上，周倩的生理期到了，照例搬去了次臥。
李淵的「修煉」資源，再次銳減到每晚兩點「靈」。
剛加了一點靈，第三絲法力就達到圓滿，生出第四絲法力，李淵屏住了呼吸，全神貫注地等待著。
一息，兩息……十息過去了。
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提示跳出來。
「三絲圓滿了還沒升級？」李淵心裡「咯噔」一下，之前鍊氣一層到二層，是兩絲圓滿就晉升了，一個不妙的猜想浮上心頭「難道……需要的法力數量是遞增的？鍊氣一層圓滿要一絲，二層圓滿要兩絲，三層……就要四絲？或者更多」。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這意味著每提升一層，所需的「靈」和修煉時間可能是指數級增長。
李淵搖搖頭，將想法搖出腦袋，耐著性子，繼續運行呼吸法，修行之路，本就不是一蹴而就，更何況他這摸索著石頭過河的狀態，只要能獲得法力絲就一直練下去。
等肖襄睡下，李淵看著面板上的黯淡的【賭運-綠】。
等會、等會就能抽取了。
等肖襄和周倩都睡熟後。
李淵獨自來到客廳，在沙發上盤腿坐下，【賭運-綠】的圖標又轉為瑩潤的光澤。
「冷卻好了。」李淵精神一振，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老規矩，先抽最重要的技能。
他沒有絲毫猶豫，意念集中：「開啟【賭運-綠】，抽取【中醫】LV3詞條！」
剎那間，眼前光華流轉，兩藍一綠。
藍色詞條！還是兩個！
李淵心頭猛地一跳，一股熱流直衝頂門，差點讓他從沙發上蹦起來。
強行壓住低呼，手掌握緊了沙發邊緣。
時間有限，鴻運當頭的狀態轉瞬即逝，不能浪費在震驚上。
「抽取【傳授】LV2詞條！」李淵意念再動。
光芒再次閃爍，這次是兩綠一白。
「還好，這次運氣沒跑偏。」李淵心中大定，等【賭運-綠】變為黯淡後，他看向詞條說明。
首先是【中醫】LV3的三個詞條選項：
【靈灸-藍】：以針御氣，渡靈化厄。可將自身固化的靈通過針法，渡入患者體內，直達病灶，具有很強的激發生機、疏通閉阻、祛除陰邪之效，治療效果與消耗的靈強度、中醫水平及對病情的把握深度正相關。
【藥蠱-藍】：以蟲為媒，蠱納百藥。可培育特殊「藥蠱」，需先尋找並契約特定活蟲，以自身血液混合特定藥材餵養，成藥蠱後，可寄生於患者病灶或經脈關鍵節點，緩慢祛除病邪，調理生機，亦能掌人生死。藥蠱培育時間較長，且需定期以自身精血或靈溫養維持。
【正骨-綠】：手法復位，妙手回春。中幅提升對骨折、脫臼、筋骨錯位等傷勢的診斷準確性與手法復位成功率，治療過程更精準、痛苦更小、後遺症概率大幅降低。
「這兩個藍色詞條……」李淵的呼吸不自覺地微微急促起來，目光在【靈灸-藍】和【藥蠱-藍】之間快速逡巡。幾乎不需要太多權衡比較。
【靈灸-藍】的詞條描述，簡直像是為他眼前的困境量身定做！「以針御氣，渡靈化厄」……能將固化的「靈」，也就是法力通過針灸渡入體內，激發生機，疏通閉阻！這不正是喚醒外婆、修復她受損腦部最直接的可能途徑嗎？而且治療方式相對「正常」，藉助針灸掩飾，不易引人懷疑。
而【藥蠱-藍】描述雖然看起來更加神異，甚至帶有幾分詭秘的強大，能培育可成長的「藥蠱」治病，長遠看或許潛力無窮。但「需先尋找並契約特定活蟲」、「培育時間較長」、「需定期以自身精血或法力溫養」這幾條，就讓它在此刻顯得遠水難救近火。外婆的情況，怕是等不起。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李淵意念鎖定【靈灸-藍】。
「選擇【靈灸-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