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苗圃里，車子剛停穩，趙伊曼就「咔」地推開車門，輕巧地跳了下來。嘴裡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地朝屋裡走。
趙大偉和韓玉芝從後面那輛麵包車上下來，兩口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疑惑和擔憂。
中午離開水庫時還失魂落魄，晚上從李淵對象家出來，反倒興奮得像是中了彩票。
「伊曼？」韓玉芝快走幾步，拉住正要往屋裡走的女兒，上下打量，「你……你真沒事吧？李淵他們，沒欺負你？沒給你臉色看？」
趙大偉也繃著臉跟過來，「閨女，跟爸說實話，要真受委屈了，爸這就……」
「哎呀，爸，媽！」趙伊曼轉過身，臉上綻開一個又大又甜的笑容，伸手就摟住了韓玉芝的胳膊靠過去，「你們想哪兒去啦！真沒事！嫂子人可好了，特別熱情，一直給我夾菜，跟我聊天，還約我下次再去玩呢！」
頓了頓，「我真的想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瞎想些有的沒的。現在好了，我把話說開了，心裡也敞亮了。以後淵哥就是我親哥，那嫂子就是我親姐姐。這樣多好，是不是？」
趙伊曼眨巴著大眼睛，表情真誠得不得了，心裡卻偷偷補了一句：嗯，是「妹妹」，也是「好妹妹」……應該不算騙爸媽吧？
韓玉芝仔細看著女兒的臉，想從那笑容里找出一點強顏歡笑的痕跡，可看了半天，只看到一片輕鬆，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往下落了落，但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
「真……真想通了？」韓玉芝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
「真想通啦！」趙伊曼用力點頭，晃著韓玉芝的胳膊，「媽，你就別瞎操心了。你閨女我是誰啊？拿得起放得下！以後啊，我就安安穩穩當我的乾妹妹，該去蹭飯蹭飯，該去玩就去玩，多好！是不是，爸？」
她說著，朝趙大偉投去一個「求認可」的眼神。
趙大偉看著女兒笑靨如花的樣子，心頭一軟，臉上嚴肅的表情也繃不住了，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趙伊曼的頭髮：「「行，想通了就好！我閨女這麼聰明，早就該想明白了！那李淵是不錯，可咱也不差啊！以後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就是嘛！」趙伊曼笑嘻嘻地應道，挽著韓玉芝往屋裡走。
趙大偉去倉庫了，韓玉芝洗澡去了，只留下趙伊曼獨自癱在客廳的沙發上。
趙伊曼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聊天框是「哥」。
她抿嘴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輕快地敲打：「哥，我到家啦。你們別擔心。」
發送。
趙伊曼把手機放在胸口，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卻不自覺地開始回放今晚在肖襄家的一幕幕。
肖襄姐那熱情爽朗的笑，周倩姐溫柔卻直白的話語，還有……哥身上的溫度……
「哎呀！」趙伊曼低叫一聲，猛地用手捂住臉，感覺臉頰又開始發燙。
尤其是肖襄姐湊在她耳邊說的那句悄悄話，還有後來不小心碰到……
手機安安靜靜，到現在都沒有回覆的信息，趙伊曼腦袋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他們在幹嘛？」
「肯定……肯定在做壞壞的事情！」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心跳莫名又快了幾拍。
等韓玉芝洗完澡後，趕緊抓起換洗衣服，衝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散腦海里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想像。
趙伊曼甩甩頭，試圖把那些畫面趕出去，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翹起。
好像……也沒那麼排斥？甚至，還有一點點……好奇？
洗完澡出來，趙伊曼再次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李淵的信息靜靜躺在那裡。
「伊曼，剛剛洗澡去了，沒有及時回你信息，我等一下就去市人民醫院照顧我外婆了。」
趙伊曼盯著那行字，指尖在「洗澡去了」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腦子裡又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畫面，他剛和那兩個姐姐……然後去洗澡……
「停停停！」趙伊曼拍了自己額頭一下，紅著臉打字：「沒事哥，你開車注意安全。」
。。。
李淵到醫院時比昨天早了一個小時，讓吳光元回去後，同樣支走王阿姨。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順利完成第二次治療。
望氣視野中，外婆腦部那片灰暗區域，肉眼可見地又縮小了一圈，大約只剩下原先的一半大小。
李淵還看到外婆緊閉的眼皮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並未睜開，心中一喜，照這個進度，外婆甦醒，真的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
第二天一大早，醫生還沒來，吳光元就來換班了。
李淵把外婆夜裡平穩的情況仔細說了一遍，監測儀的數據、呼吸聽起來怎麼樣，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後，才放心地開車往家駛去。
不到八點就到了家，李懷義正在家門口的菜地鋤地。
李淵把車停穩，推門下車，「爸，種什麼嘞。」
「回來了？種點玉米。」李懷義停下動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建國來電話了，說挖機十點准到河道那邊動工，水庫的路具體怎麼修，要一起去商量一下才行。」
「嗯嗯，時間還早，等下我和你一起去。」李淵點點頭，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爸，修路前期的錢，我先轉你十萬，該付的定金、挖機師傅的工錢、買石料的錢，你看著付，不夠我隨時再轉。」
話音剛落，手機「叮」一聲輕響，李懷義掏出來看了看，是銀行的到帳簡訊，「嗯，錢我先收著，帳目都記清楚，你啥時候要看都行。」
「那不用，爸。」李淵擺擺手，語氣輕鬆，「我還能不信你？我就是不想你太累，等毛路開出來了，就找個施工隊，直接把水泥路面也給包出去，你就負責監監工，看看材料，指揮一下就行，別因為省點錢就自己上手重活累活，你兒子有錢。」
李懷義聽了，臉上露出笑容，「「行，聽你的，到時候先問問建國，用他介紹的人，修路有啥事他也能幫忙出面說道，辦事方便。」
李淵點點頭，「好，我等一下問他，看他有沒有推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