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幾分鐘，李淵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多了，重新坐直身體，再次運轉起望氣。
視野中，外婆頭部那片代表損傷的紊亂灰暗區域，又清晰、規整地縮小了一圈，只有原來四分之一大小了，邊緣還有很多生機流轉。
「照這個進度，再來一次，損傷應該就能修復差不多了。」李淵心頭一喜，關掉望氣，正準備起身去旁邊陪護床上眯一會兒，目光無意間掃過外婆的臉。
「！」李淵猛地頓住。
病床上，外婆那一直緊閉眼皮，快速地顫動了幾下！
幾乎同時，旁邊監測儀上，代表心率的那條曲線，原本平穩的波浪陡然升高了一小截，發出略顯急促的「滴滴」聲，屏幕上的數字也從穩定的七十多跳到了八十多……
李淵的心跳瞬間跟著漏了一拍，隨即狂跳起來，「外婆要醒了？！」
「外婆？外婆？」李淵下意識走到床邊低聲呼喚，外婆並沒有其他反應。
李淵運轉起望氣，視野中外婆整體的氣息有了加強，手指搭上外婆枯瘦的手腕。
脈象！脈象也變了！雖然依舊虛弱，但比之前多了幾分力道，跳動的節奏也活躍了一些。
「看來明天再來一次就真的能醒了。」李淵鬆了口氣，關閉望氣，突然轉念一想。
「不行，不能明天立馬治療好，要放緩節奏才行，不然暴露風險太大，還是要讓醫生來檢查確認下恢復狀況。」
想到這，李淵立刻探身，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然後快步走到門口，擰開反鎖，將病房的燈打開。
「帥哥，怎麼了？」沒一會兒，病房門就被推開，值夜班的陳護士探進頭，臉上還帶著點惺忪，看到李淵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陳護士，你快看看，我外婆……她眼皮剛才動了，心跳也突然加快了！是不是要醒來了。」李淵側開身，指著床上的外婆，語速很快，儘量清晰地說明情況。
陳護士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先落在監測儀跳動的數字和曲線上，又迅速移到外婆臉上。
此刻，外婆的眼皮似乎又顫動了一下。
「有反應了？」陳護士眼睛一亮，臉上的睡意徹底沒了，快步走到床邊，俯身仔細查看外婆的瞳孔，又看了眼監測儀，「心率是上來了，呼吸也稍微快了點兒……你等著，我馬上叫值班醫生！」
說完，陳護士轉身就小跑著出了病房。
沒過兩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年輕男醫生跟著陳護士快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個小手電和聽診器。
「什麼情況？」年輕醫生邊走邊問。
「王醫生，患者家屬說看到患者眼皮顫動，監測顯示心率、呼吸均有短暫加快。」陳護士快速匯報。
王醫生點點頭，走到床邊，動作熟練地撐開外婆的眼皮，用手電照射觀察瞳孔對光反射，又用聽診器在外婆胸口仔細聽了一會兒。
「醫生，怎麼樣？」李淵忍不住問。
「瞳孔對光反射比之前活躍，呼吸音清晰，心率偏快但節律整齊。」王醫生直起身，對陳護士吩咐，「聯繫急診CT室，加急做一個頭顱CT，看看顱內具體情況。家屬，你先別急，這是好現象，說明患者的大腦功能可能在恢復，但具體恢復到什麼程度，還得看檢查結果和後續觀察。」
「好，聽醫生的。」李淵毫不猶豫地點頭。
接下來又是一陣忙碌。推床、轉運、做檢查……
等外婆重新安頓回病房，看完CT片子，王醫生臉上露出了些微訝異，奇怪，這患者恢復這麼快？
「從片子上看，你外婆顱內的出血點吸收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好，水腫也消了不少，壓迫明顯減輕了，看來老人家自身的修復能力挺頑強啊。」
王醫生又近距離看了外婆的狀況，轉頭對著李淵說，「這段時間旁邊不要離人，密切觀察患者情況，如果醒了，保持冷靜，不要過度搖晃或者大聲喊叫刺激患者，輕聲安慰，讓她慢慢適應，同時立刻按鈴叫我們。」
「我明白，謝謝醫生，辛苦你們了。」李淵真誠地道謝，看著醫生護士們離開，輕輕關上門。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監護儀規律的聲音。
外婆依舊安靜地躺著，眼皮沒再顫動，心率也慢慢回落到稍高於之前的平穩數值。
李淵毫無睡意，索性搬了椅子坐在床邊，靜靜守著，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治療要更謹慎些，效果太好也愁人。
六點多，王阿姨準時到了，又給李淵帶了早餐。
七點不到，吳光元就推門進來了。
「舅舅。」李淵站起身，臉上帶著笑，低聲道，「外婆昨晚，有反應了。」
「什麼？！」吳光元關門的手一抖，「啥反應？」
「還沒醒。」李淵把後半夜外婆眼皮顫動、心跳加快、醫生檢查做CT、結果好轉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好……好啊！太好了！」吳光元聲音一下子哽住了，眼圈瞬間就紅了，幾步跨到床邊，激動得手都有些抖，「媽？媽你聽得見嗎？我是光元啊！」
「舅舅，舅舅，」李淵連忙拉住他胳膊，低聲道，「醫生說現在需要靜養觀察，不能太激動刺激她。不過醫生也說，照這個恢復速度，外婆很可能……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好，好，我不吵，不吵……」吳光元連連點頭。
李淵等吳光元情緒稍穩，先給吳桂蘭發了條微信，簡單說了外婆有好轉跡象，醫生判斷很快能醒。
沒想到信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吳桂蘭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淵仔！真的假的？你外婆眼皮動了？醫生真這麼說的？」吳桂蘭的聲音又急又喜，「我馬上過來！我這就收拾……」
「媽，你先別急。」李淵連忙勸阻，「外婆現在還沒醒呢，人多了吵鬧反而不好，等她真醒來了，你再和爸過來。」
電話那頭，吳桂蘭喘了幾口氣，總算冷靜了些：「……行，媽聽你的，一有動靜，立刻告訴我們啊！」
「放心吧，媽。」